方堃一愣:“为啥?秦队长信得过啊。”
原圆转过身,浅色的竖瞳盯着方堃,语气有点硬邦邦的:“告诉他做什么?让他来帮你?保护你?”
方堃被他问得莫名其妙:“不是……就是大家一起商量一下,人多力量大嘛……”
“不需要。”原圆打断他,走到方堃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来,“我能保护你。不需要别人。”
方堃这才后知后觉地品出点味道来。
他看着原圆微微抿着的嘴唇,和那双盯着自己一眨不眨的竖瞳,心里咯噔一下。这……这蛇精该不会是……吃醋了?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惊了一下,但又觉得好像没错。原圆这态度,分明就是不高兴自己提出要找秦虎帮忙。
“我不是那个意思……”方堃试图解释,“我就是觉得,多个人多个办法,而且秦队长他……”
“他很可靠?很厉害?”原圆又往前逼近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控诉,“你那么相信他?”
方堃被他逼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了土墙,有点哭笑不得:“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哎,他帮过我们,我感激他,这很正常啊。”
“我不喜欢。”原圆直接表态,眼神执拗,“我的事,我来解决。不需要他。”
方堃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点无奈渐渐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取代了。
这蛇精,占有欲还挺强。他叹了口气,放软了声音:“好,好,不告诉,不找他。就咱俩自己想办法,行了吧?”
原圆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然后才稍微放松了表情,“嗯”了一声。
但这事儿显然还没完。
睡觉的时候,原圆照例贴过来,但不像早上那样紧紧缠着了,只是挨着他,背对着他。
方堃躺了一会儿,觉得身边那股凉意都透着点不高兴。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原圆的背影,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戳了戳原圆的后腰。“还生气呢?”
原圆没动,也没吭声。
方堃又戳了一下:“真不告诉他了,我保证。以后有啥事,咱俩商量,就咱俩。”
前面的人还是没反应。方堃心里叹了口气,这蛇精气性还挺大。
他正准备再说什么,原圆却突然转了过来,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他的嘴唇,亲了上去。
这次不像上次那样一触即分,而是带着点惩罚意味地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然后才退开,声音闷闷的:“记住你说的话。”
方堃捂着有点刺痛的嘴唇,心跳得咚咚响,又是无奈又是想笑。
这算什么?盖章确认吗?
“记住了,记住了。”他连忙应道,伸手把原圆往自己这边揽了揽,“快睡吧,明天还得去找吃的呢。”
原圆顺势靠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秦虎的车卷起的尘土早就散干净了,小院里恢复了寂静,可方堃觉得,原圆心里那点小疙瘩好像还没散。
从那天之后,原圆明显有了些变化。
以前他俩商量对付玄墨,更多的是“等”和“防”,现在原圆却开始琢磨着“攻”了。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原圆开始“锻炼”了。
那天下午,方堃正清点物资,就听见院子后面传来“嘭”的一声闷响,地面都跟着颤了颤。
他吓了一跳,手里的米袋子差点掉地上,赶紧站起来往后院跑。
绕过那半塌的土墙,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后院那片原本长满荒草的空地上,此刻盘踞着一条巨大的、色彩斑斓的蛇。
那正是原圆的原型——莽山原矛头蝮。
阳光下,他带着复杂花纹的鳞片反射出炫目的光泽,修长有力的身躯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光是安静地盘在那里,就美得惊心动魄。
而此刻,这美丽又危险的大蛇,正用尾巴卷着一块比方堃整个人还大的石头,缓缓地、却极其稳定地将其从空地一边搬到另一边,然后轻轻放下,又是“嘭”的一声。
方堃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比那石头落地声还响,咚咚咚地擂着胸膛。
他不是第一次看,但是每次看,都觉得生命奇妙,大自然是如此的惊艳。
原圆放下石头后,竖瞳转向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枯树。
他庞大的身躯灵活地游移过去,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去,然后身躯微微收紧。
方堃几乎能听到树木纤维被挤压、断裂的细微“嘎吱”声。
不过两三秒的功夫,那棵枯树就从中段应声而断,咔嚓一声倒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原圆的竖瞳平静无波,好像只是随手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松开树干,巨大的头颅转向方堃的方向,似乎这才发现他。
方堃还僵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
原圆的头颅微微低下,凑近了些,信子轻轻吐了吐,带着一丝疑惑:“?”
“……哎!”方堃一个激灵,猛地回神,感觉脸上有点发烫,赶紧推了推眼镜掩饰自己的失态,“你……你这是在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