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圆言简意赅,变回人形:“锻炼。”
他身上那套不知道什么材质变的衣服依旧整洁,只是额角渗出点细汗,脸颊也因为运动泛着淡淡的红晕,配上那精致的五官和浅色竖瞳,看起来又乖又认真,跟刚才绞断大树、搬运巨石的猛蛇判若两人。
看着原圆那认真的眼神,方堃把到嘴边那句“别太累着”给咽了回去。
他明白,在这末世,强大才是硬道理。原圆想变强,想更好地保护他们俩,他不能拖后腿。
“那……那你小心点,别伤着自己。”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一句干巴巴的叮嘱。
原圆点点头,又变回蛇形,继续他的“力量训练”和“绞杀练习”去了。
方堃也没心思清点物资了,就靠在墙根看着。
看着那漂亮得不像话的大蛇一次次卷起巨石,一次次绞断树木,动作越来越熟练,力量控制似乎也越来越精准。
他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好家伙,这要是搁以前,拍下来放网上,得惊掉多少下巴!
看着看着,方堃又觉得有点好笑。
原圆这锻炼方式,朴实无华且枯燥,简直像末世前的健身狂魔,只不过人家举铁,他举石头;人家拉拉力器,他绞大树。
接下来的几天,原圆几乎雷打不动,每天下午都会抽出一两个小时进行他的“特训”。
方堃有时候在旁边看着,帮忙警戒,有时候就在屋里收拾东西,或者琢磨着怎么把有限的物资做出点新花样。
他发现,原圆锻炼的时候格外专注,那浅色的竖瞳里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方堃知道,这不仅仅是针对玄墨,恐怕也有那么点“必须比秦虎更可靠”的念头在作祟。
这蛇精的醋劲儿,果然还没彻底散干净。
方堃躺在硬板床上,摸了摸鼻尖暗忖。
白天原圆虽没再像前几日那样冷着脸不理人,可递水时指尖都没多碰他一下,这会儿到了睡觉的时候,倒还算给面子,依旧主动贴了过来。
这蛇精总爱把腿搭在他身上,手臂绕着他的脖子,连呼吸都要贴在他耳后,凉得人心里发慌。
现在倒好,就只是侧躺着,一条手臂松松地搭在他腰上,指尖还无意识地蹭了蹭他腰间的衣料。
那模样,活像圈了块地盘似的,明晃晃地划着 “所有权” 的界限。
这天晚上,两人并排躺在铺上,窗外月色很好,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进来,能依稀看到彼此的轮廓。
他的睫毛很长,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线条利落,呼吸时胸口微微起伏。
方堃能感觉到身边原圆身上传来的微凉体温,还有他平稳的呼吸。
他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下午看到的那震撼的一幕——巨大而美丽的蟒蛇,强大又安静地盘踞在那里。
他那看不出情绪的眼睛盯着他,几乎分辨不出来猎物和宝物的区别,专注的样子让方堃心头猛跳。
鬼使神差地,方堃慢慢侧过身,动作轻得怕吵醒对方,被子摩擦着床单,发出细微的 “沙沙” 声。
他面对着原圆,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额发,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开口:“那个…… ”
“嗯?”原圆应了一声,眼睛没睁开,只睫毛轻轻颤了颤,搭在方堃腰上的手却下意识地紧了紧,声音带着点睡意的慵懒。
方堃的耳朵有点发烫,他攥了攥身下的床单,指尖都泛了点白,张了张嘴,又有点不好意思地顿了顿,才硬着头皮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我…… 我有点想……”
话到嘴边,又卡了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哪怕借着月色看不清,也觉得有点窘迫,可还是深吸了口气,小声补完了后半句,“想和你的大蛇样子睡一晚,行不?”
这话问出来,方堃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
跟一条好几米长、能绞断大树的大毒蛇原型一起睡?这想法听起来就挺找死的。
但他心里就是痒痒的,一种混合着好奇、信任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欲的冲动。
他想更贴近原圆的全部,不是只看到人形时那个温顺漂亮的青年,而是连带着那庞然、强大,甚至带着几分危险气息的本体。
原圆闻言,原本有些朦胧的睡意似乎瞬间清明了。
他在黑暗中转过头,浅色的竖瞳即使在微弱的光线下也清晰可见,带着明显的讶异:“你想……和我的原型睡?”
“啊……就,就是好奇。”方堃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
原圆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直到他感觉搭在腰上的手臂缓缓收了回去,身边的被褥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窣声,像是布料摩擦着皮肤,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舒展。
下一瞬,一股微凉的气息轻轻裹了过来,紧接着,一个光滑的巨大身躯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一圈圈将他环绕在中间。
方堃的身体瞬间僵住。
月光把蛇身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那斑斓的鳞片是深绿掺着墨黑,边缘还泛着极淡的金芒,像极了他在博物馆见过的珍贵玉石。
一圈圈松松地绕在他周身时,像个活生生的、带着凉意的巢穴。
蛇身比他想象的还要粗壮,鳞片光滑坚韧,触感奇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