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围墙的高大和金属门的厚重。
站岗的守卫眼神锐利,在他们靠近时立刻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您好!请保持距离,表现善意!”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守卫上前一步,声音没什么起伏。
方堃赶紧上前,挤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期待:“你好,我们是逃难过来的,昨晚上看见大灯亮,就……就找过来了。”他指了指自己和孙伟,“我是老师,他是……是工人。”又指了指原圆,“这是我表弟。”
守卫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气质独特、容貌过于扎眼的原圆身上停留了好几秒。
“跟我来。”守卫没多问,示意他们走向旁边的小侧门。
侧门里面是一个临时搭建的、类似安检棚的空间,光线明亮得有些刺眼。
里面已经有四五个人在等着了,都穿着同样的制服,戴着口罩。
“分开站好。”一个冷硬的声音命令道。
三人依言分开。检查开始了,这过程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严格,甚至可以说是苛刻。
他们被要求脱掉外套,举起双手,接受近乎搜身式的检查,连鞋底和头发都不放过。
随身携带的那点可怜物资被翻来覆去地看。
接着是询问,问题细碎而重复:从哪里来,路上遇到过什么人,见过多少丧尸,怎么活下来的……
方堃和孙伟打起精神,按照之前统一的口径小心应对。
方堃甚至适时地展现了一点属于教师的、略带书卷气的焦虑和庆幸。
孙伟则努力扮演一个受惊过度的普通青年,说话有点磕巴。
问话的人眼神像钩子,似乎想从他们的话语里找出任何一丝破绽。
而原圆那边,显然受到了“特殊关照”。
他本身话就少,问十句可能只回一句“嗯”或者点头摇头。这引起了检查人员极大的兴趣。
不止一个人围着他,问题也更加刁钻。
“你表弟?亲的?怎么不太像啊?”
“一路上都是他在保护你们?他怎么保护的?”
方堃心里捏了把汗,面上还得维持镇定:“是远房的,隔了好几代。他……他从小就这样,跟俺姑去了湖南,口音都是那边嘞,来河南不爱说话,但天生力气大,跑得快。”
一个戴着眼镜、像是技术人员的人拿着个奇怪的、像测温枪似的仪器走了过来,对着原圆上下扫描,尤其是在脖颈、手腕等部位停留。
仪器发出滴滴的轻响,屏幕上跳动着看不懂的数据。
那技术人员看着数据,眉头越皱越紧,眼神里的探究意味越来越浓。
“体温偏低……代谢模式很奇怪……”他低声对旁边的守卫说了几句。
守卫点点头,看向原圆的目光更加锐利:“他需要做个更详细的检查。”
方堃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说:“同志,我表弟他……他可能就是体质特殊,有点那个……虚?这一路又累又吓的,脸色是不太好。”
他试图用常识糊弄过去。
“特殊?”技术人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确实很特殊。我们需要采集一点血样。”
一听到要采血,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原圆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浅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方堃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蛇精的血……这能随便采吗?一查还不得出大事!
就在气氛陡然变得紧张时,旁边一个似乎是负责人的男人走了过来。
“怎么这么慢,后面排上队了,赶紧测!”
他看了看情况,又瞥了一眼原圆那过分漂亮却没什么表情的脸,对技术人员摆了摆手:“没有丧尸病毒就没事,仪器可能也不准。登记一下特征,重点观察。”
他转向方堃三人,语气公事公办:“进去吧。记住,这里是‘净土基地’,有这里的规矩。进去后有人会告诉你们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那技术人员似乎还有些不甘,但在负责人的目光下,还是收起了仪器,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方堃暗暗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
他赶紧拉上孙伟和原圆,跟着一个引路的人,快步走进了那道象征着“安全”的金属大门。
身后,厚重的大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内,是一片相对整洁的空地,远处是排列整齐的厂房改建的住所,高高的探照灯已经熄灭,但基地内部的路灯还亮着,发出苍白的光。
一些穿着统一灰色服装的人正在空地上沉默地走动或劳作,看到他们这三个新来的,也只是麻木地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混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消毒水也掩盖不住的陈旧气息。
孙伟看着眼前的景象,小声对方堃说:“方老师,咱们……总算进来了。”
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兴奋,反而带着点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