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说:“我们歇了晌来,等到傍晚我们晚走些,这一天总的时辰不能少了。”
旁人也附和,苏玉笑笑应下了,一天干多少时辰是提前说好了的,既然大家主动提了晚间往后延,她自然没有不应的。
王婶儿说:“我那铁锹就放这里,不往家拿了!”
其他人也都有这个意思,反正歇了晌还要上山,扛来扛去怪麻烦。
苏玉目送众人下山,李氏跟在队伍最后,目光频频看向鱼塘下,也不知她在看什么,苏玉心中隐隐觉得李氏要做些什么,但李氏接连两天都老老实实干活,她也实在想不出李氏能做些对她不利的事情。
但凡事总要以防万一……
大伯娘帮她收拾完了桌椅碗筷,看着头顶明晃晃的太阳,忽然就不想从树荫下挪脚了,苏玉趁势说:“大伯娘,这山上还凉快些,你在我这歇个晌,歇完了晌就直接去地里了。”
大伯娘看看头顶的太阳,又想想脚程,心想也是,回家再去地里还绕远了呢,遂应了苏玉。
歇晌之前,苏玉去鱼塘转了一圈,桑树下放着众人的铁锹。
铁锹是生产力工具,一把铁锹一百多文一把,也算农家人的重资产,所以大家都爱惜着,绝不肯让自己的农具晒着。
桑树斜斜伸出来的粗大吱呀上,还挂着两件男人的褐色短打,想来是那两个农家汉子干活热,脱了放上面的。
苏玉看了一圈,没什么好操心的,便回去歇晌了。
小黑子吃饱喝足,露着肚皮躺在榆树下,听见她的脚步,抬了下眼皮算是打招呼随后很快就阖上了。
吃饱饭,太阳又大,狗都困!
苏玉进了屋里,苏果和大伯母一人占据了一个炕头,听着呼吸,竟然都睡着了。
吃饱了就犯食困,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苏玉想着也上了炕,不一会儿眼皮沉沉,就闭上了眼睛。
兴许是她心里一直挂着事儿,阖上没一会儿就又睁开了,但听外面风吹树叶,一片沙沙声,偶有几声鸟叫,除此之外不见别的声音。
但苏玉还是坐起来往外看了一眼,见外面太阳更加晃眼,便知道此刻到了未时中,一定是整个午间最热最让人犯困的时候。
再睡会儿吧……
“呜呜——”
一丝极其微弱的声音传进苏玉的耳朵。
“谁啊。”苏玉嘟囔了一句,翻身又睡下,睡了没两秒,也许是两秒,也许是更多,因为睡梦中,苏玉对时间的估算并不准确,她忽觉不对,猛地坐起,因起锝猛,带着大伯娘也动了下。
苏玉穿上鞋往外跑,大伯娘坐了起来,看见玉丫头匆匆忙忙往外拍,她还迷糊着但坐了起来:“玉丫头,咋了……”
“大伯娘,有贼人!”苏玉撂下一句话,就冲了出去,跑到门外,苏玉先往榆钱树下扫一眼,榆树下空着,小黑子不在。
以往,小黑子最喜欢在这榆树下睡觉,联想到半梦半醒间那声“呜”声,苏玉心底一沉,小黑子……
苏玉屏声凝气儿,又听见了两声呜呜,她朝着声音来处跑去。
声音是从鱼塘那边传来的,苏玉还没跑到,那“呜呜”声越来越大,苏玉从一丛草里扒拉出小黑子。
苏玉翻来倒去看,小黑子毛上都是土和草屑儿,嘴巴被绑着,发不了“汪汪”声,四肢被两两绑着,也跑不了。
这时,大伯娘跟着跑了过来,看见小黑子被五花大绑的样子,哎呦了一声:“遭天谴的,谁啊?”
苏玉三下五除二给小黑子松了绑,小黑子得了自由,狗头朝着鱼塘桑葚树底下猛叫起来。
“走,过去看看。”苏玉背着弓,抱着小黑子,快步朝桑葚树下走。
还没走近,就看见树下蹲着个深青色人影,手上拿着块石头,拼命地砸什么。
许是听到了这边的声音,还没等她们看清,那人影倏的一下钻进草丛躲藏起来了。等她们过去,只看见被绞烂了的褐色短打像破布条挂在树枝上。再有那本来好好靠在树上的铁锹,全都横七竖八散落在地上,铁锹的把手都被砸烂,没法用了。
“丧天良的,这谁干的啊!”大伯娘看着一地烂了的农具心疼不已。
苏玉冷脸看见微微摇动的草丛,放下小黑子,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在手她冷脸说道:“哪里来得贼人,自己出来,绕你不死!”
苏玉:“我说一二三,再不出来,别怪我手里的石头不长眼,砸死了砸残了,闹到官府那里,可也不是我的错!”
苏玉说着,手里的石头在上下掂了三五下,见对方死活不肯出来,苏玉不再多费口舌,倏地一下把石头扔了出去。
那草从中传出一声惊恐地“哎呦”声。
也不知道砸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