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日,便上书抨击卫雪酩此举乃是用宠信来要挟圣上,以下犯上。
不能让其他人以儆效尤,必得做出处罚。
大祈帝再次头疼,找到贤妃。
承香殿,贤妃柔柔为大祈帝捏肩膀,“陛下觉得,这力道可舒坦?”
“嗯,”尉迟钊微微吸气,吐一口浊气,抬起手,指腹摩梭贤妃那双柔夷,
“还是你最懂朕,就算宫里来那么多新人,还是你,最得朕心。”
一丝凄然浮上贤妃眼底。
话虽如此,可她的儿子端王样样出众,陛下却有意打压。
端王好不容易近几年才回了京,安王却处处压她儿子一头。
圣人看在眼里,却就只是看在眼里。
难道心爱女子所生的孩子比不过皇后养子,安王重要?
还是说,这一套“朕只心悦于你”的说辞,陛下也不知道他说了多少次。
临幸后宫,看到那张美人面,自动自然就出了口。
再正常不过。
“陛下,”贤妃稍稍闭眼,再开口,语调已经软得跟水一样,
“人,还是用得惯的舒心,卫国公此前冷性冷清,毫无弱点,可如今不尊礼法,被世人质疑,
“于陛下而言,貌似,并不是坏事一桩。”
“爱妃所言,果真有理。若是你的儿子,能跟你一样不这么倔,朕,也不用这么烦心了。”
大祈帝拍拍贤妃的手,跟她手挽手。
还没踱几步,就听小内侍来报,“陛下,皇后娘娘那边请您过去。”
承香殿外头,也有小宫女来传,“贤妃娘娘,端王殿下来了。”
手上骤然一松,那一抹明黄身影掠过贤妃,并不只是门口行礼的端王,往外头去,只丢下一句。
“朕去看看皇后。”
皇帝身影离开,承香殿仿佛被抽去了生命,一片沉寂。
只有端王看不懂他母妃眼中哀戚似的,朝贤妃行了一礼,“母妃,前朝的事,您莫要太忧心,
“总归儿子皮糙肉厚,倒是妹妹怎么样了?”
贤妃眼中泪意一干,眨了眨,美眸中又裹上一层水光。
“你妹妹的病总不见好,反而她老是劝我别挂心,她瘦成皮包骨,我这个做母亲的,
“心里又怎会不难受。是母妃出身不够皇后,眼睁睁看安王越过了你去,唉。”
“嘘,”端王尉迟渊目光炯炯,一根食指抵在唇侧,让贤妃身边嬷嬷撤下宫女侍卫,才温声,
“小心隔墙有耳。”
贤妃目光一凝,点了点头,不再做声,涂丹蔻的手指在茶水中轻轻一点,于小几上写起字来。
不用她提醒,端王也重复同样动作。
这孩子分明也不倔,为何他父王总是不喜欢他。
贤妃眼中流露出的哀伤恰好被端王看见,他目光沉沉,写下七个大字。
“安王身世有问题。”
被人背后议论的安王,正在皇后的宫殿,故意下棋输给皇帝。
“这孩子,怎么做什么也不行,跟你父皇不怎么像似的。”
皇后虽是嗔怪,但看安王的眼中却是一片欣赏。
皇帝垂下一半眼帘,待宫人用温帕子净手,才慢条斯理说一句,“听闻,
“安王近日跟着太后礼佛,这是好的,多陪陪她老人家。”
皇帝眼眸深深,目光掠过安王,素日的欣赏夹了一份忌惮。
这小子不说跟他像,只能说是太像。
甚至他更像先帝,比自己更像。
“父皇言之有理,可儿臣却不敢亲近佛,只因大师有言,父母乃是最亲的佛,
“是以比起冷冰冰的佛像,儿臣更愿意侍奉父皇母后身旁。”
言毕,安王热切行了个礼,眼中饱含泪水。
倒是一下,把皇帝心底那点不美好的印象激起来。
太后可不是安心礼佛之人。
都说先皇疯,能做先皇的皇后,太后跟他分明是一路之人。
下毒扎针推下水等种种,太后全部实施在幼年皇帝身上。
末了,太后又会哭着抱他,说他是自己唯一的希望,要他保守秘密。
安王,果真是在太后身边学了个十成十,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本事,学得淋漓尽致。
不日,整个京城都得到安王复宠传闻。
云裳坊。
不止活泼的潇娘令娘在叽叽喳喳说这事儿,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苏沁都抿唇笑。
“都说贤妃娘娘得圣上宠爱最多,如今看来,还是安王更得圣心,
“要是安王变做女子,那得被多少人骂一句红颜祸水。”
黎渡姝瞄一眼,见外头没人,却也没有任由她们说下去,“外头的事归外头,
“来到里边,便闭上嘴做活,都是祸从口出,今日过了把嘴上的瘾,来日还不知尸骨葬在何处。”
众秀娘们咂舌。
令娘小心翼翼问一句,“黎管事,莫非比那张老三还严重?”
张老三已经成了这城东代名词,曾经为非作歹的他,如今已在城东赎罪,有月余了。
期间被菜叶和不知出处的粪弄过无数次,无人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