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有人护着,是这种感觉。
难怪卫渡嫣在闯了祸之后能大摇大摆,甚至可以不把她放在眼里对她任意辱骂恐吓。
在将军府那一片小小天地里,卫渡嫣和黎渡姝之间能做裁决的,就只有卫二夫人。
卫二夫人的心都已经偏向了一个人,那个人怎么可能不恃宠而骄。
毕竟卫渡嫣知道,就算她有错,也会被遮掩过去。
若是两人都各占理,那自然是她更胜一筹。
无论如何,黎渡姝都要受罚。
可现下形式相异,转到被偏爱那一方,黎渡姝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心里好像有一块地方在慢慢塌陷。
连带着呼吸都在微微抖,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姝儿之前以为,公道自在人心,可有人行事如此乖张,明目张胆污蔑陷害他人,”黎渡姝毫不避讳迎视赵惜,目光不再有一丝温情,
“姝儿以为,该严查,以杜绝这种事儿以后再发生于天子脚下。”
女孩言辞铿锵有力,跟以往众人所以为羞羞答答,不敢应话的女儿家不同。
她好像一柄利剑,直直斩开众人给赵惜盖的那一块遮羞布。
话音还没落地,黎渡姝在袖子里的指尖被轻轻捏了两下。
那玉石一样冰凉的手轻轻攥着她的指尖,微微晃了两下,像是在安抚。
呼吸莫名重起来,眼尾也有些刺痛,慢慢荡出一抹红。
黎渡姝心里某一块压着的大石头被焰火炸了个粉碎,碎石咕噜噜滚下去,再也不能成为她的束缚。
受了欺负就只能忍着,那是弱者的权宜之计。
但凡有人撑腰,谁又愿意永远做受气包。
眼下赵惜最大的倚仗就是永安侯府。
他仗着有赵三爷这个较为富贵的出身,做着一些令人不齿的事。
那就不要怪常年走在水边,为什么有朝一日会被水蛇咬。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来人,”卫雪酩眼光冰冷,与他捏女孩手的温柔形成巨大反差,可两人都未曾察觉,
“去刑部请人来。”
自然是江叔拿着能证明身份的物件,去京兆府跑了一趟。
深夜京兆府内暖意融融,几个留守此处的官员打哈欠,眼睛都要掀不开。
自从当今上位后,朝政比前朝要清明得多,给官员的待遇也更好些,冬天不用靠抖来取暖,而是有炭火了。
京城为天子脚下,自然是治安清明,一般也没什么事儿。
可今儿还真就不一般。
京兆少尹被下人推醒时一脸疑惑,脸上还残留着入睡时留下的泪痕。
不过他脾气好,下人们也是看中了这个,才敢去叫这位姓朱的京兆少尹。
“朱少尹,不好啦,”传话的人皱皱眉头,好像也不是不好,一时找不到话来,吞吞吐吐,
“就,就是……”
朱少尹一面在婢女帮助下梳洗完毕,一面长长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怠,但态度还算行,“就是什么,
“难不成还是陛下深夜来访不成,这般慌张,像什么样。”
“不,不是陛下,是国公。”
“噗——”
朱少尹口中的茶猛的喷了一桌子,星星点点溅到他衣袍上。
他只留来得及留下一句“怎的不早说”,就风风火火两条腿迈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急急问,“可曾请进来了,没让人在外面吹冷风吧?”
下人忙点头,引朱少尹跟江叔见了面。
朱少尹一看此人五官大气,但却不像传闻那一般面若好女,心中疑惑。
但还是见了礼,听对方自报家门,才知原来不是国公亲临,只是国公身边的江沉来了。
但朱少尹这一口气还没有松完,就听江沉言简意赅,讲了五福寺今夜投毒一事。
“若是拿到犯人,您也是大功一件,”江沉的脸上微微铺着一层笑,熟悉的人都知道,江沉微笑之时八成有求于人,
“再说,国公自然不会叫您白跑一趟,您看是么?”
“是,自然是。”
“才不是他们所说的那样!”赵惜大声反驳。
然而缉捕差役面不改色,显然是对这种喊冤行为习以为常。
捕贼吏奉欠给赵惜一个眼神,赵惜自以为有戏,连声嚷,“我当真冤枉啊!”
没有听他哭天抢地的朱少尹正在拜见卫雪酩。
原本以为在这般富贵者面前,他自己会被压一头,至少得给足别人面子,别人才会大发慈悲一般给他行个方便。
没料到这位传闻中冷心冷情的国公意外地好说话。
所有证据都给他带走,看样子没有包庇。
只是在他提到人证最好也跟着回去时,方才点头默认的国公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却好像更冰冷了。
“是不是不太方便?”
朱少尹也是人精,大半夜的难为他脑子还能转这么快。
把前因后果一联系,又看到跟国公近在咫尺的那一位妙龄女子,一下子就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敢情国公这是正大光明公报私仇,给自己妹妹出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