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趁众人不注意，江叔还偷偷塞了个汤婆子到黎渡姝袖子里。

当然，他没说这是卫雪酩特意准备的。

毕竟，主子也没吩咐要告知大小姐嘛。

男人的手玉石质地，并不滚烫，温温凉凉。

黎渡姝在很多腊月握上去，有一种奇异之感。

慢慢地，两只都不算太暖和的手相互拢在袖子里，竟都有了些温度。

两人正互相取暖，那边赵惜被冷风吹得脸都在抽，“你莫要含血喷人，

“我怎么可能谋害自己的亲妹妹，我就算下药，自然也是下给别人，我能下给她吗？

“一定是黎渡姝在这其中使了手段，要不然我妹妹怎么会今日身败名裂？”

“啪——”

一记耳光扇在赵惜脸上。

留下深深五个红手指印。

倒不太明显，因为赵惜肤色并不白，只是侮辱性极强。

留下来之人大抵都有了些准备，但还是被这破天荒一记耳光惊到。

抬头一看那人面孔，他们又低下了头。

原来是国公身边的江大人，那没事儿了。

国公一向不喜管等闲事物，大多都是江大人代为操劳。

那么，江大人的意思，就是国公的意思，国公都表态了，他们还能站赵惜那边么。

“嘴巴放干净点，”江叔两道浓眉一出，看上去有些唬人，实际上他这一巴掌的确是含气扇过去的，

“你面前的是将军府大小姐，不是你可以呼来喝去的物件，看赵三爷也这样，

“估计没少磋磨我们的大小姐吧，要不然，大小姐如此温良性格，

“甚至愿意冲喜到你们侯府，守三年活寡，怎会受不住，非得合离。”

赵惜脑瓜子还在嗡嗡作响。

那一巴掌着实把他扇懵了，上战场虽然刀光剑影，回来京城之后，他还真没受过什么委屈。

他承认自己对黎渡姝之前关照少了些。

但如果黎渡姝耐得住寂寞，到时舒儿生下曾孙，当然是要先抱到黎渡姝膝下抚养的。

若是黎渡姝真心爱慕他，这点算什么。

黎渡姝如果这点心胸都没有，怎么能做他们侯府宗妇。

可现下赵惜看见眉眼大气，顾盼生辉的黎渡姝。

以及她身边沉闷肃穆男人，心底悚然生出另一个可能。

该不会是黎渡姝红杏出墙，早就跟传闻中冰清玉洁的卫国公有了首尾。

要不然黎渡姝如此乖巧，怎么会突然间倒戈，连舒儿都容不下，甚至还要对付他们侯府？

“合离不是我的错，是她不守妇道，”赵惜呼吸越来越重，声音也愈加大起来，

“黎大小姐作为将军府养女，跟将军府长孙，也就是国公有了首尾，

“这才迫不及待想跟我合离，好方便他们日后光明正大弄到一块去！”

这番话已经不能用石破天惊来形容。

众人嘴巴张开，久久没有动作，一个人手上的东西掉下来，没人去捡，也没人看。

他们不知道是一向洁身自好的卫国公，怎么就突然多了一个有首尾的女子。

众人看向赵惜的眼神更加一言难尽。

方才但凡有一点点偏向赵惜，认为赵惜可怜的人，都认为自己是脑子进了水。

这家伙着实是胆大包天。

都敢当面污蔑国公，下毒这种事儿，他说不定还真做的出来。

蓦地，人群中闪出一道声音，是柳丰年，“国公身份尊贵，岂能容你随意攀咬，

“尊卑不分，胆大妄为，今夜之事定然跟你脱不了关系！”

好似混乱人群找到首领，迷茫群龙找到首龙，人群中慢慢聚拢起讨伐朝惜的声音。

燎原之势，从星星之火轰隆一下暴涨，化作他们眼里熊熊火焰。

真是个坏东西。

一开始说假话来吸引他们视线，故意吊他们胃口，让住持不敢破门而入。

连自己的幼妹都舍得下去，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静。”

混乱尚未开始弥漫，男人微微启唇。

嗓音冷淡，却如同定海神针，霎时间把所有喧嚣都压了下去。

“姝儿，”男人眼神柔和，眼眸好像两潭春水，轻轻荡漾，映着日光，波光粼粼，隐含宠溺，

“照你所言，你才是受害者，你，是否想要一个公道？”

微微捏了捏手上的帕子，黎渡姝有些怔。

无论是事情反转还是汹涌舆论，大家注意力都在赵妍和赵惜以及卫雪酩身上，倒的确很少目光往她这边看过来。

一个声音在黎渡姝心里告诉她。

这无碍，只要事情发展对赵惜不利，并没有波及到她身上，就够了。

可看男人那一双微眯丹凤眼，黎渡姝指尖缓缓涌起一股暖流。

从两人相连袖子间牵着的手一路蔓延到小臂，最终直至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