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妍反正是忮忌到发疯。
黎渡姝不仅毫发无损,鬓发都更加柔顺,好似乌云沉沉笼罩在她赵妍头上,抢了她的风头。
她冷哼一声,跟小姐妹嘀咕,“你们看,她就是吸走我母亲的气运,才这样风光。”
小姐妹们表情古怪。
赵大夫人没福气,那她的女儿赵二小姐赵妍会不会也没福气。
她们跟赵妍交往,长久以来,不会将她们身上的福气也耗光罢?
得意洋洋告了黎渡姝一状,赵妍回头,看到几个小姐妹脸上还没来得及收下去的惊恐眼神,皱了皱眉。
“你们这是作甚?”
“妍姐儿,母亲那边叫我过去了,先不陪了。”
“我突然肚子疼,要上个茅房,不好意思啊。”
“母亲叫我看着弟弟,弟弟不知道跑哪去了,我得先找找!”
每人借口不一样,可方才还没在赵妍身边的一众女孩,都“各显神通”,搬出一些有的没的,迅速离开现场。
留在赵妍身边,说不定真的会坏了气运。
这事,她们一定得跟母亲和家里人说。
赵妍并不知自己祸从口出,哼一声,又自顾自拿了块糕点在嘴里嚼。
不多时,原本就热闹的侯府,又是一阵喧嚣。
在众丫鬟簇拥之下,赵老夫人缓缓走出来。
她身上虽穿锦缎华服,却也能看出瘦了几分,面上虽有脂粉遮掩,却难消去脸上憔悴。
“姝儿呢?可曾来了。”
赵妍原本咽下最后一口糕点,兴冲冲想上去,在祖母面前上眼药,没想到还没开口,就听赵老夫人提到黎渡姝。
至于为何她会认定,赵老夫人所唤并非唐清舒。
则是,唐清舒总不咸不淡得一个表小姐的称呼。
看似亲密,却不经意间拉开距离,淡淡透出赵老夫人对唐清舒的不喜。
赵妍嘟着嘴,见赵老夫人眼神扫到自己,硬头皮道,“谁知道她来不来,
“说不定,她让母亲到侯府门口跪着之后,就没脸再来我们侯府了。”
在场夫人小姐有几个八卦的,心里也是同样想法。
她们可不是为了巴结永安侯府,一个快要没落的侯府,还轮不到她们兴冲冲跑过来结交。
只不过才听赵大夫人门前请罪没几天,就又接到侯府办冬日宴的请帖。
听说还邀请了赵大夫人跪在门口的罪魁祸首,她的儿媳将军府假千金黎渡姝。
众人这才欣然前往。
无论事情如何,现场看戏,总是最有趣的。
“胡说,”赵老夫人虽声音有些虚弱,但浑身气势仍然把赵妍吓了一跳,毕竟赵老夫人至今仍没有放权,
“你看到你母亲没?让她过来,我有话跟她说。”
是他们永安侯府一家子,对不起黎渡姝在先。
黎渡姝是永安侯府千金赵妍的救命恩人,他们却恩将仇报。
不仅让黎渡姝冲喜,还间接纵容赵大夫人抢走本该属于黎渡姝的聘礼和嫁妆。
赵老夫人这些天求神拜佛,念经忏悔,越来越心虚。
莫不是他们一家子做了错事,上天才降了罪,让她时刻受罪,身子不爽利?
这念头一埋下,就疯狂滋长。
赵妍不满,但也不敢忤逆祖母,只得应声准备离去。
没成想还没走两步,被众人议论推到风口浪尖的人出现在她面前。
“妾见过老夫人。”黎渡姝微微屈膝,眼帘垂下,礼数半点不出错。
她今日着一身淡青色服装,一改寻常夫人们穿这类衣裳的老气,反倒衬得天地白雪间,她乃一抹难得的春意。
不仅是赵老夫人顿了顿,旁边的夫人小姐也看呆了。
听赵老夫人称呼黎渡姝“姝儿”,那些夫人小姐们眼睛像有毛病一样,一个赛一个使眼色。
这位就是传闻中的将军夫假千金?
长得未免也太仙姿佚貌了些。
可惜已经跟赵三爷和离,再嫁不出去了。
不过夫人小姐们原本以为是黎渡姝吃了大亏,丢了侯府权势庇护。
现下一看,说不定是赵惜吃了闷亏。
毕竟如此美貌之人,实在是少见,简直连宫中的几位公主,都没法与之相比。
有些听到风声的夫人们不免有些意动,想嗤笑一句赵大夫人异想天开。
有了这么个美人做媳妇,赵三爷哪里会看得上今日在宴会上的其他人。
赵惜还真被她们言中了。
他带着一颗报复之心招待宾客,酒跟不要钱似的,拼命往喉咙灌,就是为了避免那一个淡青色身影在屏风之外晃来晃去。
扰了他心中宁静。
大祈民风开放,男女之间虽不能同席,但可能是永安侯府突发奇想,仅仅竖起两道屏风便隔绝男女客。
不少尚未娶妻的纨绔肆无忌惮往那道屏风里望,企图找着个心仪的小姐,回去也好说服父母亲来提亲。
屏风内的小姐们则低下头,不敢往外面望。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黎渡姝、赵老夫人,还是各位年长家的夫人,心里都在痛骂赵大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