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他看着包着纱布的手，不屑道：“根本不怎么疼。”心想老吴果然是，从年轻时候起就是矫情。

她在他怀里道：“张秘书给我看了好几样刑具，听上去应该很吓人的。我当时心里很高兴，好像把他吓到了。”

张秘书也没想到，王佳芝面对那些可怕的刑具，眼神里竟然是……一种渴望欣喜的情绪。到最后他也不明白，王佳芝为什么会那样。

“我想着，他怎么也不能自己就对我上刑，一定是你来才可以。我想你把那些东西都用在我身上，一定很好的。”

“你个傻丫头。怎么可以。”

他就是不想要她受刑受折磨，那些女特务遭遇到的，他想都不敢想要发生在她身上。

“我想啊。”她的头又朝他怀里钻了钻。

“我这辈子落下这样痛不欲生的折磨，都是那群混蛋害的。我受的折磨都是讨厌的人造成的，太不甘心，太便宜他们了。我想多有一些是你给我的。”

王佳芝在他怀里笑着，眼里流下泪来。

她那时候真的很期待，他能出现在她面前，最后看他一眼。其实最后他说不说不嫌她都无所谓了，就是临死想再见一面。他怎么对她她都不觉得过分。她甚至渴望他对她更残忍一些，那样也许他会对她少一些讨厌，多几分怜悯。

她知道，吃了药可以痛痛快快去死，被抓到自己未必受得住酷刑。可是她还是不甘心，她不想听老吴他们的话，死在这群人渣手里，那样一辈子真的就全是被他们操纵的木偶了。她宁可受那些非人的折磨，也要死在他手里。

小时候看过一个电影，女孩最后万念俱灰，虽然死里逃生，还是自杀死掉了，临死讲：“死在最恨的人手里，总好过死在最恨的人手里。”

那时候她哭的稀里哗啦的。

多年后，没想到自己的想法却是相反的。

“我想着孩子生下来，我们就不是一刀两断，再也没有牵绊了。但孩子也会长大，会离开父母的。孩子长大了，就是独立的人了，就应该只属于她自己。这个病留着，只要我活着，就一直有，就好像你一直在我身边一样。”

“你个傻瓜。”

他有些哽咽，很想很想哭。人到底绝望到什么程度，才会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