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王佳芝带小猫咪出来谈事情,没有坐汽车,坐了电车。
小猫咪还是第一次坐电车,可以坐的高高的看外面,周围还有好多人,很兴奋开心。尤其听到电车叮铃铃的声音格格的笑起来。
电车开过一条两旁长满梧桐树的林荫路,三月份梧桐树已经抽出嫩绿的叶子。阳光照过来,好像水绿的湖水,又好像剔透的绿玉。
她伸出手摘下一片叶子给小猫咪玩。小猫咪“咿呀”了一声,小爪子里攥着那片叶子很开心很开心。小孩子就是很容易满足,一点小小的美好的东西都那样满足。
王佳芝想起小时候,跟着妈妈去吃喜酒,酒席上把粉红色的餐巾纸折好插进玻璃杯子里,好像一只一只张开翅膀的鸟,她觉得很漂亮。可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不是每个位置都有。总是要她坐的位置就是没有。
有一次,好不容易坐的位置有,她心里高兴极了,还没等坐下看清楚,一个差不多大的孩子跑过来,拿走就跑开了。
所有人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其实现在想来,那不过是粉红色的方形餐巾纸,怎么折的她不知道,因为从来没有仔细看到过。
这种琐碎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长大之后都是以学业为重,早已经想不起来了。自从遭遇了那么多事情,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每次都是自己运气那样的差。总是有人可以理所应当的强取豪夺属于自己的东西,还要笑嘻嘻的,充满了不屑嘲讽。明明是她对不起自己,却理所应当的嘲笑鄙视自己。
好不容易有一件理想的事情,可是自己千疮百孔那样的不堪,什么都配不上了。
王佳芝摇摇头,驱散思绪。
电车叮铃铃的开着,窗外的树叶扫过窗子。绚烂的阳光要她有些炫目,车要开到什么地方去呢。
“王佳芝吗?”
对方叫了几声她才缓过神儿来。仔细端详了片刻,她才认出来,是大学时候的同学。四五年没见,大家都有些不敢认了。
“真的是你啊?”
“是啊,真是巧。”
那男生看到她怀里的小猫咪,惊讶极了。
“好漂亮的小姑娘,这是你的孩子吗?”
这男生平日是很大方健谈的,但因为小猫咪实在太美,竟然畏手畏脚局促起来,想逗逗都怯生生不敢摸一下。
聊起王佳芝离开学校后,这些年同学老师的境遇。
男生说到自己,道:“上海倒是还有书可读。我六月份就毕业了。父母在内地给我找了个事儿做。真是羞愧,毕了业,还要父母操心,不靠父母,没办法自食其力的。”
王佳芝笑道:“没办法了,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啊。这年月,自己再要强,没有门路也难啊。”
“是啊。有些女同学竟然在堂子外面……唉。想想真是心酸。”
女大学生毕业找不到事儿,有在堂子外面拉客的,借地方,和堂子分账。
王佳芝想到这里,连忙不再想下去。
“你先生是做什么的,这么多年过得还好啊。”
王佳芝笑道:“他在大学教历史。家里还好,他也肯吃苦,又做了几分兼职,日子倒还过得去。”
“那就好,当初你没有来上学,大家都很惋惜呢。见你现在过得这样美满,也就安心了。”
王佳芝和学生时代大不一样了,人出落的更美了,气质风度也出尘绝艳极了。尤其现在作了贵妇人,身上又多了些她自己察觉不到的高贵和不怒自威来。
“那时候你得了两个一等奖学金,开学人却不来了。老师还说,下学期,如果你还能保持这样的成绩,就是学校奖学金申请程序有问题,他自己也会给你一个奖学金的。”
“啊?!”
王佳芝是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两个奖学金自己都得了,竟然还都是一等的。
那时候是因为不保准,想着能得到一个也好。她现在还记得,一个有八百块,另一个是一千块港币。竟然有快两千块港币。
二等是五百块和六百块,三等是三百块和四百块。
她对自己没什么信心,虽然高中的时候成绩非常的好,但那时候学生少。到了大学,人才济济,她才大一,还不太摸得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