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佳芝用从老家买的土布做了一件衣服,藏蓝色印白石榴。这衣服要是穿在别人身上,可要一言难尽了,穿在她身上却一种新颖的漂亮。
她喜欢乡土气息,觉得那里离自然更近。当然,她也同样爱都市的繁华。
上次回去婆婆见她带了好几块土布回去,讲想用做被面的棉布试着做衣服。前几天要人送来好多漂亮的棉布来,还有几块贵重的丝绸料子。
王佳芝见那料子和百货公司的花色很不一样,很适合做成袄裙。要裁缝做了一套,这一天送了来。她等他在书房的功夫,悄咪咪穿了,站在镜子前,还真的好像深宅大院里的女人。要是用当下流行的批判封建的话,一定讲:腐朽衰败。
王佳芝倒是没有这种想法。她觉得任何的服饰文化都是有美的地方。腐朽衰败,但也是很美的啊。
何必非要把人类的观念强加给衣服首饰呢?
似乎现在连女性觉醒也多和衣服脱不了关系。女性要是觉醒敢于反抗,一定要脱衣服,一定要和好多男人睡觉。不敢脱衣服,不和好多男人睡就是封建思想下的奴隶。
觉醒的方式有很多,能不能提提男女平权,多搞事业。非要人作□□才可以。没办法了,谁让拍这些电影的人多数是男人呢。
想要耍流氓,表现心里的龌龊想法,可是又怕受批评,就脸不红心不跳,不要脸的讲:女性觉醒。
又好像,一群流氓想着女人光着膀子要他们能看到胸部,但不说自己想看女人赤裸上身,而是说,追求男女平等,女人应该和男人一样,有不穿上衣的权利。
喝!
她听到老易的脚步声,她小兔子一样“倏”的蹦到梳妆台前坐好。
他一开门,果然,见镜子前一个穿橘红色的背影。
“好漂亮啊,新衣服吗?”
他到跟前,见镜子里她正微微笑着。
“婆婆送来的衣料,前几天给你看过的。我做了一套。”
他两只爪子按在她肩膀上,微笑着看她镜子里的模样。
橘红的轻柔丝绸,上面梧桐树白凤凰花样,梧桐树上开一簇簇淡黄花朵,底下垂着一根根丝绦一样的细长豆荚。凤凰红眼睛,垂着长长的漂亮尾巴。
斜开襟,洋红色蝴蝶扣。宽袍大袖,王佳芝仪态万方的端坐着,那垂下的衣裙袖子,好像一朵倒挂的明艳牡丹花,大片的花瓣一片一片的垂下来。
王佳芝这样端庄大气的国泰民安脸,最适合这种宽大古韵的衣服,倒是比那修身的旗袍更显得持重大气。
“就是这个头可以换个发式。”
王佳芝在后面梳着一条辫子,好像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
老易把她的头发散开,重新分了发路,把刚才中分变成三七分,后面梳一个精致的发髻。
马上从大家闺秀变成妩媚少妇了。
上次回去那一盒金器里有一支金凤簪,张开一对翅膀,后来六条长尾巴,嘴里叼着一条好多股细链子的流苏,好像一条金穗子。
把那簪子簪上,打开她的珠花盒子,挑一朵雪青色的绢花,又特意到书房的花瓶里摘一朵金黄色的月季花给她簪上。
这样梳完头,又觉得还是差了些什么。再把盒子里一对亭台楼阁金耳环戴上。他很小心地给她戴,生怕弄疼她。王佳芝有好久没戴耳环了,好在耳洞没有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