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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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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傻的甚至没有想过如果没有那些不幸可以有璀璨的人生,还是傻乎乎的想找他。

“这样好好啊,当初的愿望真的实现了,你可以和我一起坐火车。”她心满意足的道。

果然,她就是这样犯傻。

那是一个晴天,阳光很好。他们抱成一个团,一起各种的乱折腾。那天他好像不开心,所以早早的找她出去。不过她三下两下,很快就把他的毛捋顺了,然后就各种瞎蛄蛹。

她小时候看过一本童话书,两只毛茸茸的小花猫抱在一起,一只白橘花的,一只白灰花的,好像一只大的毛茸茸的毛球,它们开心的在草地上翻滚,就好像他们一样。

“我要走了。”他还没起来,她就四只爪子攀着他,黏人的不许他走。头在他身上各种钻各种蹭,贴上嘴唇去亲他。

他拿这只黏人猫真的没办法了。又搂在怀里,要她黏了好一会儿。

“是真的要走了。”

她还是四只爪子粘着他又亲又蹭的。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又笑道:“真的要走了。”

她嘤咛几声,松开爪子要他走了。

这是他们的默契,事不过三,他第三次说的时候就是一定要走了。她也会乖乖的松爪子要他走。他当然也能精准的掌握什么时候开始讲要走,因为知道前两次一定走不掉的。

“我走了。”他收拾完又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她裹着被子,只露出头来。他一走,屋子会变得非常的冷。

那段日子是非常的心烦,因为和那边接不上头了,一种前途渺茫之感;那段日子是非常非常快乐的,因为不用见那群恶心的人渣。人离开了讨厌的社交真的是心情舒畅。责任要她努力的去找,潜意识里却想着,永远找不到就好了。每次联系不上,心焦,却又有一种轻松感。

那天他走后她又睡了一觉,好像好好的洗完澡,沉沉的睡一觉醒过来,好舒服好轻松。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午苍凉的日光照在身上,但是那日光还是暖暖的。她舒展一下身体坐起来,每次自己一个人这样醒来,都好像刚刚过去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那怅然若失的感觉,真的很可怕。

不过今天还好,他们都很好,这怅然里还余音绕梁着刚刚的快乐。

她掀开被子,正打算收拾,看到床单上那鲜红触目的血迹。她流血了。

她的世界顷刻又崩塌了。

抱着膝盖呜呜的大哭起来。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至少可以要她尽情的哭。

她恨这人间。老天爷总是嫌对她折磨的还不够。她要的已经不多了,前程、爱情、未来,什么都没有了,甚至连命都要没有了。只是哪怕一点点短暂的抽离,须臾的快乐都不可以。总是要在她最快乐的时候要她想起,自己龌龊屈辱的过去,自己要杀掉心爱的人。她恨透了这人间。

林黛玉看着薛家、邢家的亲戚来贾府,大家热热闹闹的。但她想着,现在虽然热闹,但总是要分开的,那时候不是要伤心。倒不如从来没有聚过的好,也就不会难过了。

王佳芝却觉得不是。仿佛她本家没有人了,所以才会那样讲。其实她有的很多,有荣华富贵,有外婆疼爱,她哭她闹有她爱的人肯哄她守着她。所以才觉得那点温馨没有也罢,免得过后分别伤感。

可是对于一无所有的人来讲,哪怕是昙花一现的欢愉,也是那样的难得。

好像《金瓶梅》里的女人,吴月娘、孟玉楼可以作“大贤大德”之人,可以不去疯狂的争疯狂的抢,因为她们本来就富有,不争不抢也不会活得太差。其他的人因为好的东西她们一无所有,所以才要不择手段的疯抢,哪怕抢到一点点也好,否则人生就只剩黯淡的枯萎。

人贫瘠到那个地步真的很可怕。

火车停了下来,王佳芝被那震动弄醒了。她靠在他肩膀上,朦胧又睡着了,梦到了那个大哭的午后。

也好,至少他给过她一个屋子尽情的哭。

“下去走走啊。”他笑道。

“啊?”

“去看雪,难得有这样大的雪。”

“不要。”

“没事的。”

他们从车厢出去,站台上已经白绒绒的,好像铺了一块巨大的毛绒地毯。雪越下越大了,白茫茫的一片,好像无数片大白花瓣飞了漫天。

“这雪花好像白花瓣,仿佛雪也带着香气了。”她笑道。

凌晨的站台是很苍凉的,这站台非常的宽,夜色里看不到尽头,两旁的灯光是青蓝色的,好像一根根长长的白蜡烛,无穷无尽,绵延的没有尽头。

她挽着他的胳膊,大雪里走在这没有尽头的路上,周围很安静,可以听到踏雪的声音。

“你看,那是个粉色的月亮。”

王佳芝抬起头,天啊,天生真的有一个很大的淡粉色的月亮。怎么可能呢,这种大雪天,有月亮,还是粉红色的。

“真的是粉色的月亮,好像做梦一样。”

他们都有一种不真实感,想要回头问问跟着的人,可是又觉得这样好幼稚。

他们一直看着那月亮,难以置信。他们都确定,两人都看到了,而且那月亮就在天上挂着,而且真的是粉红色的。

他们就朝着那月亮走,一直走。

走了一会儿,火车的气鸣声响起来,他们又走了回去。

王佳芝的抽离被打断,她又回到了现实。但没什么,她很满足。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回到车厢,他们身上都落满了雪。她笑着踮起脚给他掸去头上身上的雪花。

火车开动的时候,他们又向窗外看了看,那粉色的月亮还在。

几天后报纸上刊登一则新闻:大年初三凌晨约1点19分,天空现“血月”,乃50年一见奇观。

他们有些失望,原来不是只有他们看到了,还以为这是属于他们两个的秘密。不过想也知道,哪里那么巧,他们两个都中邪了。

“再看到要50年之后了。”

他笑道:“那要等到你75岁的时候再能看到了。”

她笑道:“那你要活到90岁才行。”

75岁,她想起了一个很出名很出名的作家,她活了75岁。好像离世的那天还是中秋节,她也是中秋节四天后出生的。一个人在出租房里,就那样溘然长逝。不过她临死前给自己盖上被子,在睡梦中就那样平静的离开,离开在接近自己出生的日子。有一种以全“终始之情”的圆满。也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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