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易揿开床头灯,见她蜷成一团躺着,长长的头发遮住了脸,好像一只虚弱的小白猫。
他拨开她的头发,发现头发黏在脸上,衣服是被汗浸湿又干了潮潮的。吓得忙推了推她,好在身上还是暖暖的。
见她睁开眼睛,突然遇光,眼睛眨了眨。他这才深深的松了口气。
她见到他在跟前,一张茫然的脸马上开心的笑起来,伸出两只爪子搂住他的脖子道:“你回来了。”
“头又疼了,怎么不要人打针呢。”
“没关系的。”她平静道,好像根本不重要。
他有些生气了,道:“不是说了吗?要人来打针。”
王佳芝头疼起来非常严重,只要打电话过去就很快会有人来打止痛针。可是她就是不肯,就连止痛药都不肯吃。
“我真的没事的。你真是的,干嘛非要挨那一针,疼得受不住我会打的。”
他们就那样在床上坐着,谁也不说话了。
那头疼严重起来头要裂开了一样,可是她不想打针吃药,每次经历这样一场折磨,会有一阵短暂的轻松,不会去想那些痛不欲生的事情。
犯病的时候她很想自残分散精力,可是一定要他发现的,这也算是另一种缓解精神痛苦的方式。
身体上的折磨远比精神上的好些。
她发作的时候总是担心他在身边,这次好在他出差了,下人们平时都不会来打搅她,就她自己在房间里咬着被子扛过去了。要是要下人知道,一定又要告诉他。
自己总是犯病,自己都讨厌自己。她很害怕有一天他不喜欢她了,觉得她不只身子脏,人蠢,还有精神病,现在又加个脑子有病。
王佳芝很少和他提起那些贫苦的日子,现在说他一定会心疼死她,可是有一天他不爱了,又多了一项,自己当初疯了,喜欢个要饭的。
她有时候很绝望,日子越过,自己变得越不堪,这还算个人吗?
他们俩都是一样的,没办法接受曾经那样耀眼的自己变成现在的样子。那些痛不欲生的事情,也希望有人可以倾诉,可是他们又不敢和对方讲,都是怕有一天对方不爱了,只会更嫌弃。
他见她这一身汗,还有床头的小说,他出差她总会写的多一些,和走的时候比只多了两三段。这病犯了少说也有两天,她一个人怎么扛过去的呢。
她一大只扑过去,道:“好了,我都好了,不要再纠结这件事情了。留着这个病也好,以毒攻毒,我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她贴上嘴亲起来,就用最简单的办法解决现在的情形吧。
很快他们燃起来,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软绵绵一只小猫挣扎起来:“不行!”
“没关系的。”
“不行,我一身的汗,先去洗。”
“不用的,过去也是一身汗。”
“那是以后才有的,你总是要亲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