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命运的恶魔竟一直在自己身边。
路小榄猛地起身,带着一股我已看透真相的悲壮,拉开房门冲了出去,正好撞见端着果盘、准备敲门进来与他谈心周女士。
周女士见儿子眼眶发红,心下顿时一软,以为是刚才夫妻俩逼问得太紧,伤着他了。
谁料,路小榄张口就是一颗重磅炸弹,声音带着哽咽与控诉:“妈!我是不是有一个哥哥?跟我差不多大,就比我大五个月的那种!”
周女士端着果盘的手猛地一僵:“……”
就连一直坐在沙发上,假装刷手机实则竖着耳朵偷听的路父,也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
路小榄一脸倔强与悲愤地看着周女士,仿佛在捍卫某种真理:“你们一直这样瞒着我,对得起宿宵吗!”
周女士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镇定:“你大晚上发什么神经?扯人家小宿干嘛?”
路父也赶紧走过来,语气斩钉截铁:“我和你妈就你一个孩子,别在外面瞎认亲戚啊!”
路小榄微眯起眼,福尔摩斯附体:“那你们解释解释,为什么和宿爷爷那么熟?连私人微信都有?”
周女士面不改色,对答如流:“还不是因为你上次在人家公司晕倒,我不放心,才特意加了联系方式表示感谢和沟通,人家宿老爷子虽然是成功企业家,但为人亲和不摆架子,跟我们这些普通人正常交往,有什么问题吗?”
路小榄哦了一声:“但我还是感觉,你们肯定有事瞒着我。”
他的直觉仍在叫嚣。
路父忍不住插嘴:“臭小子,我们是父母,有事瞒着你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自己不也一堆小秘密没告诉我们?”
路小榄半信半疑,决定换个方向试探,抛出另一个埋在记忆深处的疑问:“对了,小时候你们不是经常带我去研究院做检查嘛,我记得有个跟我情况好像差不多的小女孩,她现在怎么样了?你们知道她的消息吗?”
周女士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表情明显愣了一下,眼神有瞬间的游移。
路父见状,立刻用一种无比自然的语气接过话头,还顺手敲了下路小榄的脑门:“什么小女孩?人家是个小男孩!我就说你从小一根筋吧,连性别都能认错!”
路小榄懵了:“啊?男的?可我明明记得她留着长头发啊……”
周女士立刻啧了一声,语气带着点嗔怪:“留长发就一定是女孩子?那我要是去剃个光头,是不是就能变成你爸了?”
路小榄下意识扭头看向路父,傻乎乎地问:“……你同意吗?妈。”
路父气得直接一巴掌轻糊在他后脑勺上:“臭小子!找打!!”
周女士看着父子俩的互动,忍不住捂嘴笑了。
眼见话题要被带偏,周女士立刻精准拉回主题,祭出杀手锏:“那个小男孩现在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你真想知道,自己找机会去问程医生,正好我通知你一件事,你上周六答应我的,腾个时间出来去研究院试新药,你决定哪天了吗?”
路小榄的注意力瞬间这三个字牢牢抓住,之前关于身世的惊天脑补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
哦对,试新药……
还是那个据说副作用会让人莫名性兴奋的新药。
他脸上顿时露出极其复杂纠结的表情,挣扎了半天,才蔫蔫地说:“……周六吧。”
能拖一天是一天。
如果硬要在养胃药和春药之间选一个,他宁愿选择前者。
毕竟,在公共场合随便大小硬,是件非常不礼貌且尴尬的事情。
与此同时,宿宵想到好兄弟封桦前一天似乎遭遇了不幸,觉得于情于理都该去探望一下。
下班后,他特意带了两瓶品质不错的红酒,开车到了封桦的公寓。
彼时,封桦正戴着耳机,在游戏世界里激战正酣。
宿宵按了好几下门铃,对方才姗姗来迟地摘下耳机,趿拉着拖鞋过来开门,嘴里还嚷嚷着:“谁啊谁啊?大晚上的……不是美女我可不开……”
“是我。”宿宵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中的酒。
封桦的视线立刻被他手上那两瓶酒吸引,脸上瞬间堆起笑容,变脸比翻书还快:“害!早说是你嘛兄弟!快请进快请进!”
话音刚落,宿宵手里的酒就转眼到了封桦手中。
见对方脚步轻快地跑去酒柜拿酒杯,宿宵无奈地“啧”了一声,自顾自地脱下鞋,从熟悉的鞋柜里拿出自己的专属拖鞋换上。
他走到客厅,刚在沙发上坐下,封桦养的那只名叫伊丽莎白的布偶猫就优雅而熟稔地跳到他腿上,寻求抚摸。
宿宵顺手给它挠起下巴,猫咪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宿宵一边撸猫,一边开门见山地问道,“群里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你真被男的欺负了?”
这时封桦拿着两个高脚杯走过来,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嘟囔着放下杯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别提了,不过还好,虚惊一场,清白尚在。”
殷红的酒液从瓶口汩汩流入晶莹的酒杯。
他举起其中一杯,递到宿宵面前,随即自己也拿起一杯:“误会解除,可喜可贺,嘿嘿。”
宿宵看着发小那没心没肺呲着大白牙乐呵呵的样子,没好气地笑了:“还得是你,以后少蹲在马桶上打游戏吧你,白长这么一张人模狗样的脸,堂堂海王屁股上长颗瘤子,说出去简直笑死个人。”
封桦不甚在意地捋了捋自已额前的碎发,摆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哥行走江湖,靠的又不是颜值,靠的是钞能力,区区一个小痔疮,何足挂齿?”
宿宵毫不留情地一针见血:“提醒你一下,你那是混合痔,再这么作下去,严重了可是要进医院动刀子的。”
封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似乎已经想象到了那种可怕的场景,连忙摆手:“行了行了,哥,我会好好注意,谨遵医嘱的。”
他不敢再细想下去,赶紧转移话题:“话说回来,你今天怎么有空特意来找我了?不会是为了那个路小榄的事儿吧?”
宿宵撸猫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我确实是遇到了一些关于他的,难以理解的情况。”他语气有些犹豫。
封桦立刻摆出一副情感大师的姿态,非常松弛地向后靠进沙发里,优雅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刚把嘴皮子碰到冰凉的杯沿,宿宵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他差点把自已的牙给咬碎。
只听宿宵用一种混合着困惑与认真的语气说:“我感觉路小榄他有点欲求不满。”
“嘎嘣——”
封桦仿佛听到了自已后槽牙发出的悲鸣。
宿宵完全没有察觉到好友的异样,继续按照自已的思路,不太确定地分析道:“症状很像你之前跟我科普过的性瘾,不过,他看起来没你那么……呃,外放和浪荡。”
封桦捂着嘴,缓了好一会儿,才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路小榄他知道你私下是这么揣测他的吗?!!”
宿宵被他问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微微侧过脸,耳尖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你别跟他说。”他压低声音,“我就是想私下问问你,借鉴一下经验。”
宿宵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才用更小的声音,问出了那个困扰他已久的核心问题。
“你说,如果我遇到了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想办法满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