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潜沉默。
路小榄却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喋喋不休:“我现在都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这么讨厌我,诶你说,我就跟他爷爷关系好了点,他至于嘛?每次见面不是骂我傻逼就是嫌我话多。”
他越说越忿忿不平。
“我高考六百八!本硕都是985!我哪儿傻逼了?还有话多,老程你说,我话多吗?”
程潜:“……还行。”
路小榄:“是嘛!我也觉得我话一点儿都不多!我就是正常交流!”
他越说越激动,整个身体又开始隐隐发烫起来,情绪显然有些失控的迹象。
程潜立刻注意到他的异常,神色一凛,低喝道:“路小榄!回神!”
耳边清脆的响指声拉回路小榄的思绪。
刚好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路小榄沉默了一瞬,缓缓地吸了一口气,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他好像通过了。”
话音刚落,眼疾手快的程潜立马从口袋里掏出那瓶备用的新药,迅速倒出一颗,塞进了路小榄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里。
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咽下去。”
路小榄还处于好友通过的震惊和狂喜中,下意识照做了。
紧接着,一瓶拧开盖子的水递到了他嘴边。
程潜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安抚:“喝点水,慢慢喝。”
路小榄乖巧地接过,一口气喝了小半瓶。
也许是药物开始起作用了,他体内那股躁动的热意渐渐平息下去,整个人也安静了许多,只是眼睛还亮得惊人。
“宿宵通过我的好友申请了。”
路小榄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却蕴含着巨大的喜悦。
“我很高兴。”
程潜看着他那想笑又努力克制的样子,点了点头:“看出来了,你现在的嘴角是往上的。”
路小榄抬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果然摸到一个上扬的弧度。
他喃喃道:“那真是太好了。”
路小榄不知道该如何精确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
周围的世界仿佛依旧在加速运转,但他的心情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稳和愉悦。
不过……
路小榄心里忽然冒出一点小小的担忧。
刚刚吃药了,他现在是不是已经阳痿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宿宵正很烦。
烦的原因有二。
一是公司那边突然出了点急事,导致他不得不在周末的美好时光滚回去加班。
二是本来工作就够烦了,手机还偏偏弹出那个阴魂不散的路小榄的好友申请。
宿宵本想像以前那样直接置之不理,谁晓得这烦人精不知从哪儿搭上了程医生这条线,迫于某些不好明说的原因和人情,他只能捻着鼻子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通过。
不过这一打岔,倒让宿宵想起一些不甚愉快的童年往事。
小时候,他爹不疼妈不爱,宿老爷子忙于集团事务,赵管家那时还没大学毕业,家里经常只剩下他和一个保姆。
那个保姆膀大腰圆,嗓门洪亮,说话时声音能传出去老远,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每次幼儿园放学,他最先听到的永远是保姆那具有极高辨识度的嗓门。
“乖乖咧——回家啦——”
在场的小朋友,在家里谁不是乖乖,闻言都会好奇地伸着脖子,穿过人群寻找自己的家人,嘴里喊着“妈妈”、“奶奶”、“外婆”。
也有喊“爸爸”、“爷爷”、“外公”的,但很少。
总之,从幼儿园到小学三年级,宿宵的日常就是保姆和司机轮流接送。
他时常一个人吃着最贵的冰淇淋,玩着最好的玩具,默默地安慰自己。
“爸爸妈妈忙。”
“爸爸妈妈只是暂时还不喜欢我。”
偶尔,好心的司机也会安慰他。
“小少爷,有钱人家的小孩父母都会很忙的,没办法。”
“可他们的爸爸妈妈也有钱啊。”小宿宵指着窗外那些被父母牵着手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