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泽铭和程潜,你给我一下,我给你一下,那场面不像打架,倒像两只精力过剩的柯基在互抡快板,招式全输出给空气了,看着热闹,实则毫无杀伤力。
这么叙了一会儿旧,路母终于看不下去了,出声打断两人这幼稚的施法:“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小榄饿了,赶紧找地方吃饭去。”
路父闻言一看手表。
好家伙,已经十二点过了。
他抓着程潜胳膊的手顺势往上一滑,一把勾住对方的脖子,半强迫半玩笑地把人往车上带:“走走走!别磨叽了!哥今天心情好,请你吃大餐去!”
就这样,一行四人热热闹闹地去了当地一家很有名的粤菜馆,总算安安稳稳地吃了一顿饭。
临走前,喝了点酒的路父抢着要去结账。
路母看他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了,赶忙提起包跟上去照看着。
包厢里顿时只剩下路小榄和程潜两人。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又默契地同时移开视线,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尴尬。
路小榄继续埋头,专心致志地对付碗里最后一点金黄诱人的蟹黄。
程潜则继续无意识地晃着手里的筷子。
他左手一根,右手一根,显得有些滑稽。
眼镜不知道在刚才的混战中飞到哪里去了,眼前只有模糊不清的人影。
路小榄的五官轮廓本就更像路父,此刻在喝了酒视线模糊的程潜眼里,简直就像是那个该死的死对头正坐在自己面前。
程潜啪地一下站起来,用筷子指着路小榄的方向,中气十足地控诉道:“路泽铭!你不讲武德!!”
在路小榄的印象中,程叔叔一直是个儒雅温柔风度翩翩的学者,还是第一次见人嗓门这么大。
他咽下嘴里的蟹黄,下意识附和了一句:“嗯,路泽铭确实不讲武德。”
程潜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某个开关,老泪纵横声音带着悲愤道:“你!你趁人之危!你撬我墙角!我拿你当兄弟,你、你、你……”
他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路小榄眼睛瞬间亮了:“你什么了?他对你做什么了?”
程潜捂着胸口,仿佛心痛难忍,悲愤交加地吼出了那个惊天秘密:“你强吻我!!!”
路小榄嘴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啊?!?!”
程潜吼完这石破天惊的一句后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直接瘫软在椅子上,脑袋一歪,不省人事了。
没过一会儿,轻微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留下路小榄一个人站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脑子里仿佛有千万只羊驼奔腾而过。
等……
等一下!!
醒醒!你先别睡啊!!
话没说清楚呢!!!
他立马跳起来,冲过去使劲摇晃程潜:“叔!程叔叔!老程!老程!你先别睡!我有大事要问你!!!”
程潜被摇得迷迷糊糊睁开眼,嘴唇蠕动,含糊不清地又吐出几个字:“……的、女孩……不要脸……”
路小榄:“……”
玛德!你倒是用一口气说完啊!!吓死我了!!!
他腿一软,一个屁股墩坐在地上,拿起手机对着脸猛扇风,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老程啊老程,我懂得你。”路小榄对着呼呼大睡的程潜喃喃自语,“要是我看上的人被自己最好的朋友给撬走了,我铁定拿刀削他!”
“话说回来……”
路小榄想到今早在研究院门口看见的那一幕,心情又低落下来。
宿宵今天好像穿A锥了。
果然还是喜欢潮牌的。
他手撑着下巴,望着醉倒的程潜,忽然问道:
“老程,你认识宿宵吗?”
“今早我看见你送他了。”
“就比我高一点,长得特别帅,鼻梁上还有一颗很小很性感的小痣的那个。”
“是我一见钟情的人。”
“我想追他来着,但连个微信都要不到……唉,我是不是……”
眼前光线别挡住,路小榄的脑瓜子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他抬头,只见程潜不知何时已经扶着椅子缓缓坐起身,神色看起来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