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榄:“……”
哪儿来的小王八羔子?!这么霸道!
他捂住突然有些刺痛的脑袋,脚步虚浮晃悠地站起来,然后踉跄走到冷藏柜前,后背紧靠着冰冷的柜门,才勉强稳住身体。
程潜正好拿着准备好的器械箱回来,一眼就看到脸色苍白状态明显不对的路小榄,心里咯噔一下,放下箱子赶忙上前:“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是……”
路小榄颤巍巍地抬起手,拍了拍程潜的肩膀,声音有些发飘:“我没事……就、就脑瓜子嗡嗡的……不过……”
他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程叔。”
程潜被对方这突如其来的正经神色吓到,紧张地问:“怎么了?!”
路小榄眼神发直,牛头不对马嘴地分析道:“以我多年看小说的经验,我刚才脑袋里闪回的那些记忆,以及我对当时发生的事没有一点印象的状态来看……”
他猛地一捶手心,恍然大悟,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我小时候肯定有什么惨绝人寰的经历!身体为了保护我,选择了暂时性遗忘!而那个记忆中抢了我六个可乐鸡翅的小王八羔子肯定和我关系匪浅!”
路小榄越说越起劲,眼睛都开始放光。
“按照电视剧和小说的经典套路,我忘记了他/她,但他/她还深刻地记得我,并一直在茫茫人海中苦苦寻找我!可能某一天,我们就会在某个街角戏剧性地相遇,然后展开一场轰轰烈烈惊天地泣鬼神的……”
他乐呵着看向程潜。
“爱情故事!”
程潜:“……”
“我该给你鼓个掌吗?”他伸手摸了摸路小榄的额头,“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路小榄自己也摸了摸额头:“是没发烧,就是有点烫。”
他开始不自觉地挠手臂上的皮肤,“还有点痒……”
眼瞅着人的状态愈来愈不对劲,程潜神色一凛,将手伸到路小榄眼前,打了个重重的响指。
“路小榄!回神!”
程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路小榄打了个激灵,皮肤上那不正常的灼热和瘙痒感霎时如潮水般退去。
“程叔……”他眼神恢复了清明,像是才真正看清面前的人是谁,脸上带着点茫然和后怕,“我刚刚怎么了?”
程潜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松了口气,语气凝重:“你应激了。”
看来那些玩具和这个地方还是很容易调动他的情绪。
程潜转身走进旁边的更衣室。
几分钟后,他全副武装走了出来,只露出一双隔着镜片也依旧冷静的眼睛。
路小榄一见这熟悉的仿佛要进入生化危机现场的打扮,心里顿时发毛:“要说应激,现在才是真的应激了。”
他搓了搓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我一看到您这样穿,我小腿就忍不住发抖。”
听母亲周女士说,他从出生开始到三岁,基本都是住在研究院里的,后来虽然接回家了,但直到上小学前,每周也都会固定来这里住两天。
而在路小榄自己的记忆中,三岁以前几乎是一片空白,之后的记忆也大多是片段式的。
抽血是家常便饭,他经常是睡着后被人抱来,醒来时就发现一堆穿着这样太空服的白大褂围着自己。
‘小榄醒啦?’
‘来,告诉阿姨,这是几呀?’
‘小榄,小榄,看这里……’
记忆里那个小小的自己,总是顶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奶声奶气却异常冷静地问:“这次抽血四不四抽jiojio了?”
周围的白大褂们反应各异。
有装傻的:“没有啊~”
有故意吓唬的:“对对对,还抽了我们小榄两只小jiojio呢~”
有纯粹看热闹的:“哎呀呀,小榄要生气喽~”
还有假正经的:“嗯,这次抽了左jio,下次记得提醒我抽右jio。”
当时小小年纪的路小榄说不过他们,只能捂着缺了门牙的嘴,站在小矮凳上,凶巴巴地威胁:“窝要告给粑粑麻麻听!”
理所当然的,大家非但不怕,反而对路小榄的爱更加浓烈了,跟撸猫一样,谁从旁边经过都要抱着吸好几口。
搞得他那段时间身心俱疲,活像被社会无情摧残的打工崽,加上那段时间被逼着背《论语》背多了,说起话来都老气横秋,张口闭口之乎者也,把一伙人差点笑成了工伤。
而其中最大受害者程潜,就是因为笑点是这群人里最高的,所以被委以重任,成为路小榄的主责。
两人的革命友情也是在那个时候结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