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榄几乎半个身子都扒到了车窗外,眯着眼,死死盯着远处那两个身影。
倒数第二个车位,一身休闲装身姿挺拔的宿宵,拉开车门,自然地坐进了主驾驶。
而另一个穿着扎眼大红色T恤肌肉贲张的壮汉,不知道跟他crush是什么关系,竟然也非常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弯腰坐了进去。
两人似乎在交谈着什么,脸上还带着笑,举止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熟稔和亲密。
呔!这个水性杨花招蜂引蝶的男人!!
路小榄面无表情地缩回车里,砰地一声关上车窗,周身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
前面的路母从后视镜里瞥见儿子那难看的脸色,眉头微挑:“小榄,刚才你喊的那个树梢是谁啊?”
路小榄把棒球帽往下一压,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下紧抿的嘴唇和绷得紧紧的下颌线:“是宿宵,宿舍的宿,宵夜的宵。”
他双臂交叉抱于胸前,下一句话更是语出惊人。
“是我看上的男人。”
车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一直在专心找车位的路父闻言手一抖,差点没把方向盘给拧下来。
路母嘴角狠狠抽了抽。
她知道自已说话有时不太中听,为了避免火上浇油,选择暂时闭嘴。
在这片诡异的沉默中,一个车位终于腾了出来,恰在此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他们的车旁缓缓经过。
开着车的宿宵正侧头和赵管家说话,并没有注意到旁边这辆军绿色越野车里的人。
很快,那辆迈巴赫就驶出了停车场,彻底消失不见。
路小榄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忽然幽幽地开口,像是在问父母,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门当户不对的恋爱能长久吗?”
路父:“……”这小子今天受什么刺激了?
路母微微蹙眉:“怎么?自卑了?”
“啊?”路小榄被问得一愣,脸上露出真实的迷茫,“原来我这是自卑啊?”
路母无奈扶额:“算了,你还是闭嘴吧。”
她这儿子,从小到大就跟自卑这俩字不沾边,自信心膨胀得能填平太平洋,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研究院负一层。
许久没来,这里的布局似乎有些变化,路小榄有点不认路了。
他安静地紧跟在程医生后面,像小时候一样。
空旷安静的长廊里,只有扫地机器人发出的微弱运作声,盖过了两人轻缓的脚步声。
“现在的定位器比以前要小巧很多,植入后异物感不会那么强,你适应起来应该会快一些。”程潜一边走一边温和地解释道。
“嗯,麻烦程叔叔了。”路小榄低声应着。
程医生在一道厚重的银色钢质门前停下,进行人脸识别。
门嘀一声轻响,缓缓滑开。
他带着路小榄走了进去。
“坐着等会儿,我去准备一下器械和药品,渴了的话那边冷藏柜里有你小时候最爱喝的雪碧。”
程医生留下话,便转身走进了里面的准备室。
偌大的实验室里顿时只剩下路小榄一个人。
他目光百无聊赖四处游移,从天花板看到墙壁,最后停在了角落里一个被白色防尘布遮盖的方形纸箱上。
“这东西还没丢啊。”
路小榄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掀开了那块布。
一箱五花八门的旧玩具映入眼帘。
没了头的芭比娃娃,劈着叉的奥特曼,掉了漆的溜溜球,还有数不清的各种合金模型小车……
全部充满了岁月的痕迹。
他从中捡起一个三阶魔方,手指灵活地拨动了几下,转眼间就将一个打乱的面拼好了。
‘我们比比?’
‘我妈妈做了可乐鸡翅,一共有八个,谁先拼好这个魔方谁就能吃五个!’
一头柔软的长发不客气扫过小男孩的手臂和脸颊。
对方拿走他手上拼了一半的魔方,只听咔咔两声轻响,魔方就被完全复原,然后丢回去。
‘我赢了。’
‘我要吃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