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昀眼见自己苦修三年,竟仍是不敌,心神剧震之下,气息骤然紊乱!他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更令人心惊的是,他周身原本清正的灵气,竟隐隐透出一丝不祥的黑气,躁动不稳!
“不好!”高台之上,有经验的长老霍然起身,面色铁青,“执念太深,道心失守,这是要滋生心魔了!”
灼华饶有兴致地看着季昀周身那缕缕逸散的黑气,忍不住以扇掩唇,发出一声毫不客气的轻笑:
“呵,就这点打击都受不住,道心竟脆弱至此?”她摇了摇头,语气里的轻蔑如同冰锥,刺入所有仙门弟子的耳中,“原来天一门倾力培养的俊杰,不过如此。就这般货色,也配孕育心魔?我看呐,怕是连心魔都要嫌弃呢~”
她话音未落,随意地朝擂台方向一摆手。那与她心意相通的魔族人立刻会意,身形一闪,避开季昀混乱的招式,随即一脚狠狠踹在其丹田气海之上!
季昀遭此重击,周身凝聚的黑气瞬间溃散,生魔的进程被强行打断。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天一门长老座前,已是人事不省。
几位长老连忙上前探查,脸色难看地挥了挥手,立刻有弟子上前,将昏迷的季昀小心翼翼地抬了下去疗伤。
广场之上一片死寂,季昀的惨状犹在眼前,方才还议论纷纷的弟子们,此刻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
灼华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一名魔族侍从立刻会意,竟凭空取出一张雕刻着魔纹的华贵座椅。她慵懒地坐了下去,手肘支着扶手,莹白的掌心托住下颌,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点评货物的轻慢:
“原来各大门派,也不过如此。”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还每三年兴师动众,搞什么仙门大比?还说这些弟子是什么未来的天之骄子?”
她红唇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轻轻吐出四个字:
“——不过如此。”
随即,她像是觉得无趣般,加了一句:“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这话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瞬间点燃了所有围观弟子的怒火!屈辱与不甘在他们眼中燃烧,却因实力悬殊而敢怒不敢言。
高台之上,天一门掌门君无尘面沉如水,他缓缓起身,声音蕴含着灵力传遍四方:
“众弟子听令!凡能击败此魔女者,宗门特赐上品灵器一件,灵石万颗,并直接获得进入下一轮秘境试炼的资格!”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方才还被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不少弟子眼中迸发出贪婪与渴望的光芒,跃跃欲试。
灼华看着君无尘,不由得轻笑出声,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君掌门,好一招驱狼吞虎,真是只老狐狸。”她话锋一转,尽是睥睨,“就凭台下这些虾兵蟹将?也配?”
话音未落,她随意地递了一个眼色给身旁的侍从。那魔族躬身领命,随即一步踏出,周身魔气鼓荡,单臂一挥——
“轰!”
一道狂暴的黑色旋风凭空生出,如同怒龙出海,瞬间席卷前排那些跃跃欲试的弟子!惊呼声中,数十道人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抛飞,狼狈地摔落在数丈开外,筋骨欲裂,再无人敢上前一步。
肆虐的旋风渐息,扬尘落定。
灼华原本慵懒倚坐的姿态微微一顿,她轻轻“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她坐直了身体,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片狼藉中唯一屹立不倒的身影。
“哟?”她红唇微启,语调上扬,“居然还有一只……没被扇飞的?”
她招了招手,身旁那名黑衣人立刻上前,低声禀报:“朱雀大人,此人名为云疏,是玄机派弟子。本届大比尚未结束,他暂无显赫名次,因此……不在我们的重点关注名录之内。”
不在名录之内?灼华眉梢微挑,心底掠过一丝玩味。难道这届仙门大比,真让她撞见了一匹黑马?
“去,”她红唇轻启,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认真的考量,“探探他的底细。”
那名刚刚施展旋风的魔族人领命,身形如电,瞬间袭向云疏!这一次不再是范围攻击,而是凝聚于一点、狠辣刁钻的突刺,魔气森然!若是修为稍弱者,恐怕在这一招之下便要筋断骨折,百日难愈。
然而,面对这凌厉一击,云疏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直至攻击临体前的一瞬,他才看似随意地抬臂一格——
“嘭!”
一声闷响,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魔气竟被他轻描淡写地挡下,溃散于无形!
下一秒,云疏身形微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名魔族高手已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如同一个破麻袋般重重砸落在灼华的座椅前,溅起一片尘土。
正是方才他将季昀踢飞的那一招,如今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云疏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姿态从容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风水轮流转,此刻转得又快,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