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青泽酩酊大醉,被侍从搀扶着离去。偌大的宫殿内,只剩下云疏一人。
天一门的灵酒后劲绵长,他并未运功化解,任由那丝丝缕缕的醉意浸透神识。眼前华美的殿宇开始微微晃动、重影,耳边似乎响起现代都市喧嚣的鸣笛,与今世的仙音鹤唳交织在一起。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钢铁森林里独自挣扎的孤影,无父无母,摸爬滚打……最终,他坐上了冰冷的总裁之位,学会了用完美的笑容和精准的“破绽”引诱对手,而后一击必杀。
可站在顶峰,却只觉得万物皆空。
直到……他在纸页间,窥见了那道清冷孤绝的身影——寒渊。
那份混杂着极致欣赏、疯狂占有与强烈拯救欲的执念,如同最后一把钥匙,在他于意外中身死后,为他打开了这个通往此界的大门。
“呵……”
云疏轻笑出声,带着几分醉意的慵懒和自嘲,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液入喉,灼热一路烧到心底。
他靠在椅背上,眼睫低垂,平日里所有的冷静自持都被酒意泡得柔软,那份深埋在心底的、对寒渊近乎偏执的念头,在此刻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如果寒渊在现代的话,且是普通人的话,自己遇到他的话,会怎么做呢?
云疏眼中含着更深沉的想法,或许自己会用特殊的方式锁住他,以爱意为名,以样貌为饵,以话语为牢,以手段为笼,让他插翅难逃,眼眸里只能倒映自己的身影,他的呼吸只能嗅着自己的气息,他的唇瓣只能品尝自己的汗液,他的话语只能永远有自己的存在。
就是在这半醉半醒、心神最为松懈的时刻,一股熟悉的、清冽的寒意悄然笼罩了他。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静立于他面前,遮住了殿内的明珠光华。
云疏缓缓抬眼,醉眼朦胧中,对上了那双他觊觎已久的、如同万丈寒渊的蛇瞳。
寒渊垂眸看着他这副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慵懒又毫无防备的模样,眉头微不可查地一动。
他俯身,冰冷的指尖轻轻抬起云疏的下巴,气息拂过对方因酒意而泛红的脸颊。
“喝酒了?”
酒意如绯色的雾,在血脉里窃窃私语。
云疏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寒渊,那双向来清冷的蛇瞳此刻映着烛火,仿佛冰原上燃起的幽焰。
他忽然不想再忍耐了。
理智的弦在酒精中柔软、断裂。
罂粟又如何?他本就是赴死的蝶。
寒渊的怀抱是淬毒的巢穴——正合他意。
“寒渊……”
这两个字被酒浸得低哑,裹着氤氲的热气,轻轻呵在对方颈侧。
所有逾矩都可以在明日推给这场酩酊。
但此刻,他要在寒渊的眼中,烙下自己的倒影。
寒渊的喉结轻轻滚动,眸色愈发幽深。他向前逼近几步,云疏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混杂着灵酒的醇香,在空气中交织出令人心醉的氤氲。
他凝视着眼前人——云疏眼底漾着朦胧笑意,往日狡黠灵动的眸光,此刻竟流转出几分难以言喻的缱绻。那双唇瓣泛着润泽的水光,仿佛无声的邀约。
就在寒渊下意识想要再靠近的瞬间,云疏抬起手,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他的胸膛。
云疏倏然轻笑,眼尾洇开桃花醺色,那抹精光流转如暗夜流萤。他向前倾身,气息拂过寒渊耳际:
“我想要你的每一寸都是我的,想要你的喜怒哀乐都由我赋予,想要你的所有想法都带着我的痕迹,甚至想要你……”云疏停顿,露出狡黠的笑容“可好,嗯?”
尾音那个“嗯”字,像羽毛搔过琴弦。
寒渊呼吸陡然加重,扣在对方腰侧的手掌蓦地收紧,与衣料摩擦出细响。他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潋滟眸光,喉间滚出低哑轻笑:
“乖徒儿今日…倒是胆大得很?”
最后那个扬起的尾音,分明裹着纵容的警告,却更像淬火的邀约。
此刻两人间不说话,呼吸彼此缠绕着,灯光下,云疏眼神一半明一半暗,从寒渊的角度看,云疏眼中的自己也被分为一明一暗,云疏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引诱,宛如罂粟般,勾着寒渊忍不住沉迷,唇角微微勾起,让寒渊忍不住想在上面指染,云疏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张扬,以及一丝势在必得,让寒渊忍不住升起破坏欲的同时,又想把云疏躲在自己的世界里,云疏的眼神仿佛在说:寒渊,你舍得这样的我吗?从你动心的那一刻起,你就逃不掉了。
而寒渊则抱紧云疏的腰,此刻他看清楚云疏的言外之意,却带着几分纵容,却暗藏一丝幽光,眼神仿佛告诉云疏:那又如何,你终究只能在我的范围里这般,如猫儿般放肆。
回到房间后,寒渊俯身,冰冷的指尖掠过云疏染霞的眼尾,所触之处肌肤微颤。他凝视着身下这朵精心培育、终于褪去所有伪装、向他展露致命诱惑的罂粟,蛇瞳中翻涌的墨色几乎要将一切吞噬。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挥袖熄灭了殿内最后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