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到底是谁?
王振业不愧是老狐狸,在周雪安如此出乎预料的回答带来的震惊中快速反应了过来,并且不死心的继续追问道。
答了,就将非法监禁的帽子戴实了,
不答,又无法让王振业相信她。
答或不答都是错,怎么办?
周周有办法,
周周当然有办法。
“我老大啊,”周雪安一脸自豪地表情,仿佛在吹嘘她一顿能吃五个包子似的说道:“中国最厉害的商业谈判专家,人送外号陈不败,陈宇,您听过没?”
观察室里,被这口天降的大锅砸得猝不及防的陈宇,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什么时候变成了中国最厉害的商业谈判专家?
还是那个爱喝拿铁的周雪安的老大?
最重要的是......
......他中午还吃了火锅,拉肚子去了???
陈宇透过面前的玻璃,看见站在他前面的李律嘴角怎么也压不下,肩膀还无声地耸动着,一副憋笑憋得很辛苦的样子,
于是将幽怨的,愤愤不平的眼神投向了厉恒。
最最最最最让人心寒的是,
他竟然看到了厉恒那一向最为沉稳的嘴角,也勾起了一个刺眼的弧度。
真是......
真是......
真是伤天害理啊!
厉恒则完全没察觉到背后那束幽怨的目光,他此刻正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周雪安身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灼热和欣赏。
她的回答堪称完美,既给了王振业一个答案,又没将厉恒说出来。
王振业当然不可能知道厉氏集团里一个特助的名字,
而既然是谈判专家,那就有可能是任何一家公司花钱请的。
果然,王振业眼中的最后仅存的那丝警惕,迅速被一种混杂着鄙夷,荒唐和一丝优越感的松懈所取代,
“谈判专家?那你知不知道是谁雇你们老大来的?”
周雪安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刚上岗还没一周呢......”
“实习生?”王振业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轻蔑和居高临下,“那你老大没告诉你,跟我说话之前,要先搞清楚状况吗?”
来了,
王振业放松了警惕,开始反客为主了。
“我搞清楚状况了!”周雪安板起那张生动的小脸,拿起桌上那沓资料在镜头前晃了晃,“刚刚我又看了一遍您的资料,这里用加粗的大字写着呢。”
她用手指着纸面,仿佛在念课文一般,读出了资料上并不存在的那行字。
“委托人特意强调,该对象非常重要,务必用最尊敬的手段将其请过来。”
当“重要”和“尊敬”这两个词,从周雪安这个临时被拉上场的实习生口中,以一种照本宣科的方式被念出来的时候,
它就不再是商场上博弈时,为了获取对方好感而说出的,没有实际含义的词汇,
它变成了最真实的,也最致命的一击。
林教授激动地在厉恒耳边说道:“这不是在审问,是在策反!她在重塑王振业的认知框架!把我们充满攻击性的行为,重新定义为一种笨拙的‘求才’!而且她将自己定位为无意间被拉上场的‘无关者’,让目标在潜意识里将她和我们,甚至和那个不存在的商业谈判大师彻底划清界限!这......这是教科书级别的攻心术!”
而李律则收起了笑容,一脸凝重地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他在思考,如何将周雪安这番虚假陈述,在未来可能出现的法律交锋中,变成一份合法有效的“招安文件”。
屏幕那头的王振业顿了顿,然后他的身体有了一个非常细微的,但绝对不容错过的变化。
他一直紧绷着的,靠在椅背上的身体,非常轻微地向前倾了一点。
他眼中的轻蔑和鄙夷,也褪去了一半,变成了一种混合着“我还是很重要”的自傲,和对幕后者更为浓厚的好奇。
“哼,算你们的委托人识货。”王振业冷笑一声,用一种故作不屑的语气问道:“但是他派人把我从机场带走,把我软禁在这里,又切断了我所有的通讯,这就是所谓的尊敬?”
“嘿嘿,就是就是,对您这种级别的大佬,怎么着也得好吃好喝的供起来吧。”周雪安点了点头,为屏幕那头的王振业打抱不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