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身居高位的宋室亲王,与国破家亡的南唐公主,都困在各自的樊笼里。
李从宁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成了无声的喟叹。
有些困顿无需点破,一句隔空呼应的话,已让两个立场相悖的人,在这一刻读懂了彼此藏在眼底的挣扎。
他转身指了指厢房后门:“从这走,出去就是怡红院的后巷,我的人在那候着,能送你到侯府附近。”
李从宁刚要追问,赵光美已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的灯火,声音淡得像风。
“县主走吧,再晚些,巡逻的侍卫该过来了。我只是不想看见,县主这般美丽慧聪的女子折在汴京的局里。”
她摸了摸手腕间的玉镯,对着赵光美深深屈膝,而后转身快步走向后门。
门轴转动时,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
赵光美还站在窗边,背影落在烛火里,竟透着几分孤伶,像极了这繁华汴京里,唯一还守着旧念的局外人。
外面夜色依旧深沉,汴京的街巷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声。
她加快脚步往侯府走,脑海里不断梳理着赵光美的话,他不想手足相残远离朝堂。
但是赵德昭的弹劾,赵光义的暗地活动,吴越王的到来,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会让汴京的局势愈发扑朔迷离。
越是混乱,就越容易找到破局的机会。
五日后的御花园宴会,或许就是推动局势的关键节点。
回到侯府,李从宁悄悄翻进院墙,刚走到厢房门口,就看到窅娘等候在那里。
“主子,您可算回来了,方才巡逻的侍卫差点发现异常,还好我及时引开了他们。” 窅娘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
李从宁拍了拍窅娘的手背,快步走进厢房,反手扣上房门,烛火跳动间,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素笺,铺在案上,指尖在笺纸边缘轻轻划过。
“方才从徐大人那里得知,五日后御花园的宴会上,吴越王钱俶会亲自到场,陛下还特意点名让侯爷出席。”
窅娘凑到案前,看着素笺上李从宁随手勾勒的宴会席位草图,眼神一紧。
“主子是想借着宴会,见一见吴越王?”
“吴越王与宋廷关系微妙,若是我们直接逃去吴越,他有可能搏一把,为了吴越百姓与我们结盟对抗宋,可是眼下我们被困在汴京,就很难确定吴越王的想法。”李从宁轻叹一气。
窅娘急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既然是这样,公主更不应该冒这个险,稍有不慎只怕会引火烧身?赵光义本就对您疑心重重,若是让他发现您与吴越王有往来,肯定会对您动手的。”
李从宁笑了笑拿起笔,在晋王位与赵德昭位之间画了个圈,墨圈将两人的位置都圈了进去。
“引火烧身才好。赵光义与赵德昭会越斗越凶,就像两只争食的老虎,谁都不肯让谁。吴越王作为外人,他的态度会成为朝堂上的新变数 ,说不定会有意无意地推波助澜,到时候我们就能坐收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