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还想骗我？”

徐锦华扶着大门的门框，真要跨出左脚，她急忙撤了回去，撇过眼，走到门外。

“我什么都没看到。”

清屿脸色难得局促。

季久夏摇着绣扇，浅笑不止。

河岸的柳叶微扬，轻柔的风吹动她些许凌乱的发丝，也轻轻拨动他荡漾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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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的夜格外寂静，一点微弱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季久夏没有忘记早起看日出的事，闹钟响起，她起床简单洗漱后，穿了件针织外套出了门，清屿早已在楼下等着，给她递了个暖手袋。

里面提前灌了热水，捧在手里，倒也暖和。

“你还准备了这个？”

夜风吹拂柳叶，裹挟着她的声音也沾上几分清冷。

清屿：“有备无患。”

车停在门外，两人系上安全带，阖上车门。

季久夏问：“很远吗？”

“不远，但开车方便些。”

车子启动，这个时间点，路上并没有什么车辆，清屿打开远光灯，山路不好走，他开的很慢。季久夏靠在座椅上，来南安的这些时日，清屿带她把周围转了个遍，她实在想不出，有绝佳观景位适合看日出。

昨天问了清屿两次，这人反倒卖起了关子。

她起得早，整个人没什么精神，怀里抱着暖水袋昏昏欲睡。

到达目的地，清屿停好车，让她在车内缓了一会儿。

季久夏没耽搁多久，她下车踩在松软的草地上，草丛中的露珠打湿了她的裤脚。她没有在意，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继续向前走。

树林中幽静，隐约间听到细碎的交谈声。

她拿着手机环视了一圈，周围漆黑，树影遮挡着视线，倒也看不出什么。

“清屿？”她小声的叫着她的名字。

没有人回应，她站在原地，等他回来。

片刻后，清屿裹着清晨的风步履匆匆向她走来。

季久夏开口便问他去哪儿了。

天色微微泛起了点点微弱的亮光，她顺手关了手机的灯光，最后一缕光线照在他鞋面上，泥土青草混杂在一起。

清屿拉着她的手，两人向前走，“我先去探了下路。”

季久夏回头望了眼越走越远的大路，“我们为什么不走那边，刚才好像有人说话。”

“应该是游客，可能也来看日出。”前方下坡，清屿让她注意脚下，“这边观景的位置更好。”

他们从满是露水的草丛中淌出一条小路。

季久夏好奇，“你是什么时候找到这么隐蔽的地方？”

“五年级。”清屿仔细想了想，“大概十一二岁左右。”

季久夏踩在他为她铺开的路，“然后呢？”

“我在学校和其他同学打架，被老师通知了家长。我妈知道缘由后，还是低下头和对方家长道歉，我气不过，偷跑进山，意外发现了这个地方。”

徐锦华找到他时，抱着他痛哭。

清屿从来没有见到她这么悲痛害怕过，从那以后，他渐渐学着隐忍克制，努力学习，不给她添一丝麻烦。

季久夏站在徐锦华的角度，轻道：“徐阿姨找不到你，一定担心坏了。”

清屿自嘲，“我小时候，还挺调皮的。”

林中湿雾浓重，在枝叶汇聚成水珠，顺着叶片的纹路滴落下，刚好砸在她头顶，沁凉之意瞬间蔓延全身。

季久夏沉默了一秒，抬眸看着他的背影，表情诚恳，“正是小时候的调皮才成就了如此优秀的你。”

清屿回头，“这又是你偷偷学来的土味情话？”

“哪有，我发自肺腑的真言。”

清屿笑笑，“是遇到你之后，我才会变的优秀。”

“这么说来，也有我的功劳了？”

“那是自然。”

季久夏随意一笑。

穿过那片树林，站在半山腰的一处，眼前是一片长满绿草的空地，林间空气清晰，她顿在原地，慢慢调整着呼吸，层层薄雾萦绕在远方，沉重的心瞬间变的宁静。

她的视线不再移开，眉心舒展，多了柔和平静。

她忘记了时间，只看到天际缓缓露出白幕，浸染出蓝调时刻。

清晨的风阵阵袭来，吹动她的发丝，也吹散了那层凉雾。

悄然退幕的夜色。

茶山依稀可见。

泥土混着青草的香。

眺望着升起的那抹白。

此刻，谁都没有讲话，似有若无的放缓了呼吸。

初醒时的困意，一步一步走来时的疲倦，都荡然不见。

她静静的感受，直到一抹暖色出现。

谁也不忍打破这份大自然的馈赠，丛林寂静，是最好的对白。

以茶山最高处为分界点，渐渐透出光亮，像刻意晕染开的油画。那团橘红的光并不刺眼，心中却浮出点点涩意。

树影微动，身旁的人和她并肩而立。

这些年来，她匆忙赶路，一刻也没有停歇。她似乎遗落了许多，譬如此时的日出，数不尽。她不愿在与过往争执，今后日子漫长，是时候放慢脚步去感受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