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惊恐中睁开双眼,冷汗沁湿了身上的病号服。病房内的窗帘只拉了一半,她吃力的抬起手遮挡了下从窗户透进的光。
手背上打着吊针,房间内并没有清屿的身影。
她忽然从床上坐起身,扯下吊针,拖鞋也没来得及穿便跑向外面,心脏狂跳不止,她害怕今天发生的事真的变成了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清屿去外面接了杯热水,刚盖上盖子,病房的门被猛的拉开,撞进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眸中。
季久夏开口,她喉咙干涩,声音也沙哑,“我还以为……”
清屿轻声,“做噩梦了?”
她讷然的点点头。
“先回房间,外面冷。”清屿关门时看到她赤着脚,不动声色的皱了下眉,“怎么也没穿鞋。”
季久夏低声说:“我太着急,忘记了。”
她坐在病床前穿上了棉拖,清屿抽了张纸擦了擦她额角的冷汗,他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的避开她脸上的伤口。
季久夏忍不住问道:“这次,你不会再走了吧。”
她的眼中有隐隐的期待。
清屿盯着她,郑重道:“放心,不会再走了。”
一直悬着的心此刻终于落下。
清屿找了套干净的病号服,“身上的衣服湿了,先换下来。医生说你要在医院观察几天,这个时候可不能再感冒了。”
季久夏摸着衣服下摆,略显局促。
清屿把窗帘替她拉上,“我去外面给你买点吃的,等下回来。”
等他离开后,季久夏换上衣服,拉开了窗帘,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的人暖暖的,室内的暖气很足,空气干燥,她稍稍把窗户打开了条缝隙。
她倒了杯水,喝了两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翻看着手机,落在穆氏集团的包此刻放在床尾,她把相机内的照片传到电脑上,和采访穆笙的资料一起打包发给了张耀年,并请了几天的病假。
张耀年叮嘱她要好好休息,工作上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身体要紧。
消息发送过去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穆宝珠的电话打了过来。
大小姐直接开门见山的问她是不是生病了。
季久夏没有告诉她实情,只道:“身体不太舒服,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几天。”
穆宝珠又问,“什么时候能来上班啊,你不来,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办公室的同事都顾及她是穆总的亲妹妹,平时相处自然也多了几分小心谨慎。
“我也不太确定。”她话音刚落,清屿拎着两袋吃的进来,他没有看到她在打电话,说了句‘吃饭了’,穆宝珠听到后嘿嘿笑了两声。
“和我二哥在一起呢。”
季久夏打开免提,轻轻‘嗯’了一声。
清屿把病床调整到合适的高度,季久夏用嘴型无声告诉他是宝珠,等他把买来的饭摆放在桌子上,穆宝珠在另一段依旧喋喋不休。
清屿拿起手机,问她,“还有事吗?”
“二哥?”穆宝珠诧异,“没什么事啊,怎么……”
清屿直接掐断了电话,季久夏笑说:“闲聊几句而已。”
清屿知道,穆宝珠一旦打开话匣,便会没完没了。
“先吃饭。”
季久夏喝了两口南瓜粥,她抬眼看了看清屿,又垂落目光。
清屿笑问:“怎么了。”
季久夏放下勺子,盯着他,“我想问问你,身上的伤好了吗?”
清屿没有说话,他直接站起身,拉开上衣的拉链,脱去外套。季久夏看着他的动作瞪大了眼睛,她忍不住轻咳了两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你脱衣服做什么。”
清屿单手掀起上衣下摆,“你不是想知道我的伤有没有好。”
季久夏抬手,立马制止他的动作,“停停停,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她眼神飘忽不定,低头小口喝着粥。
清屿也只是想逗逗她,他故意低声道:“不想看了。”
季久夏摇摇头,不去看他。
她偷偷呼了口气,吃个饭而已,脸怎么这么烫。
她喝了小半碗南瓜粥,其他的食物也吃了不少。清屿收拾好后,季久夏犹豫了几秒,她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问了句。
“他现在怎么样了。”
清屿知道她问的是顾琛,“在重症监护室,好在,捡回了一条命。”
季久夏淡淡的‘嗯’了声,听不出有多少情绪。她只是单纯的想要知道顾琛是不是还活着,人性真的很复杂,顾琛挡下那一刀时,她觉得,能活着,已经很好了。
他们之间,以后大抵也不会再有牵扯,所有的恩怨在那一瞬间全部两清。
她坐在那里微微失神,清屿道:“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病房的门风风火火的被打开,“你怎么说病就病了。”
穆宝珠手中拎了一个超大果篮,鼻尖通红,身上的皮草因动作溜到肩头,她把长发拂了过去,伸手扯了下衣服。
季久夏和清屿相视一笑。
“你们笑什么。”穆宝珠纳闷儿。
季久夏:“没什么,下午工作不忙吗?”
穆宝珠把果篮递给清屿,“不忙,我手头的工作都处理好了。”
“效率挺高。”季久夏轻道。
“那当然了。”穆宝珠撩了下头发,坐直身子,模样略显高傲。
季久夏笑了笑。
穆宝珠问她,“你什么时候出院。”
“过几天吧。”
她撇了下嘴,“等你出院,再过段时间差不多该放年假了吧。”
季久夏算了算,“差不多。”
穆宝珠顿时来了兴致,“到时候我们打麻将怎么样。”
“我不会。”
“我教你。”
清屿弯起手指轻轻在她额头上敲了下,“不行。”
“为什么?”穆宝珠问。
“我们打算回南安过年。”
穆宝珠颓丧的‘啊’了一声,“那我岂不是要无聊死了。”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穆宝珠丝毫没有要走的打算,清屿话里话外问了好几遍,她故意磨磨蹭蹭的。
后来,穆宝珠拎着包不满道:“二哥,你也太不厚道了。”
清屿的语气带了些轻哄的意味,“今天情况特殊,她需要好好休息,改天你到家里来,我给你做饭。”
穆宝珠轻睨了他一眼,“这还差不多。”
待她走后,季久夏笑着说:“宝珠也是好意。”
清屿揉了揉额角,“你现在需要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