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把车子停在路边,自己也不太确定的问:“姑娘,是这儿吧?”
周遭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出来。
季久夏隔着车窗,隐约看到不远处的芦苇荡。凭借着来过两次的印象,大约能猜到赌场就在这附近。
她下车后,身后的出租车似是疯了一样的逃离。
脸颊上传来微凉的湿意,也只是一瞬间,她抬手轻轻拭去,下雪了。
适才下过雨的地面泥泞湿滑,季久夏顾不得这些,她没有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唯恐被那些人察觉,在没有一丝光亮的环境下,她只能摸索着,悄无声息在黑暗中加快脚步,脚下踩过一个水坑,瞬间浸湿了鞋袜,她却顾不得这些。
雪越下越大,头发湿答答的粘在脸上,她环顾着周围,上次和张耀年一起来,大约是这个方向。此刻季久夏觉得,在黑夜中迷路要比遇到顾琛更为可怕。
心底不安的一瞬间,倏然,她微微皱眉,把视线定格在远处的一丝光亮。
季久夏涩然一笑,终于找到了。
寒风扫过芦苇荡,为她掩盖了细碎的脚步声。
那人站在门口吸着烟,低声骂了句,“真他妈的冷。”
季久夏悄悄躲在不远处,听到男人的声音后,压低了身体。
而后一阵推门声响起,似是又来了一人。
“我正找你呢,赶紧进去。”
嘴里叼着烟的男人口齿不清道:“有什么可看的,我告诉你,这场比赛,清屿那家伙肯定输。”
季久夏听到后脸色苍白,她咬着唇,指尖陷入泥土中。
“那可不一定。”另一人听到后笑了起来,“你这抽根烟的功夫,里面的局面可是有反转的。”
那人又骂了一声。
“抽完烟赶紧进去吧,今天晚上不用值岗。”
“知道了。”抽烟的人不耐烦道。
待那两人进去后,季久夏缓缓站起身,两脚已经被冻得麻木,艰难的挪到墙角处,从口袋来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没用的,那些人不会管的。”
身旁突如其来的声音使她猛的一颤,警惕的看着那抹黑色身影,等他走近后,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隐约看清楚来人的脸后,季久夏稍稍松了口气,右手攥紧的工具刀不动声色的放进口袋。
“是你。”她扶着身后的墙慢慢站起身。
包子把手里拿着的硬盘扔在地上,又在上面倒了一瓶酒精,打火机落地的瞬间,火焰猛然燃起。从得知清屿要离开后,黄鹏最近这段时间便开始把手上的资金变现,今天又让他把这几年关于赌场的流水信息销毁,包子自然知道这个地方不能待下去了。
不管清屿今天晚上能不能走下拳台,他的结果也比清屿好不到哪儿去。
“看不出来啊。”包子轻笑一声,上下扫了她一眼,“你胆子挺大的。”
地面上燃起一股股黑色的浓烟,那气味太过呛人。
季久夏屏着呼吸,视线落在他的脸色,“清屿呢。”
包子犹豫一霎,“……拳场。”
“他怎么样了?”
那一刻,像是有什么东西禁锢着她的心脏,越来越紧,勒的她喘不上气。
包子轻咳一声,“情况不太好。”
台上的那人下了死手,拳拳到肉。就算清屿能打赢这场拳,黄鹏也不会那么轻易放他离开。
季久夏愣了一瞬,强忍颤抖,“什么意思?”
包子瞬间默然,皱紧眉头,她显然不知道清屿瞒着她做了些什么,他把清屿的手机递给她,“那会儿他上台前给我的,密码是六个零。”
季久夏顿时心头一紧,她接过手机没有说话,连带着空气都停滞了几秒。
脚边的那团火焰燃烧殆尽,继而被风雪掩盖。
包子知道她担心清屿,但那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他该劝的也劝了,那人已经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不想让你担心,你大半夜的跑这儿来,多危险啊……”他话还没有说完,身旁站着的人已经不见了身影,他环顾了下四周,“你人呢?”
季久夏从一旁的楼梯跑了下去,以往热闹喧嚣的地下室现在空无一人,只是隐约听到阵阵呐喊声,她寻着声音走过去,隔着一道门缝,里面光线昏暗,台下的男人们扯着嗓子吼叫,场上不知道是谁挨了一拳,下面的人们一阵欢呼。
在那些不为人知的地方总是会夹杂着溢出的欲望,人们沉迷于快餐式的快感并肆无忌惮的彻夜狂欢。
当裁判站在台中间,举起手臂准备倒数三个数,场下的人齐声喊着“三、二……”正当喊出最后一个数时,躺在台上的人用拳头抵着台面屈膝缓慢的站了起来,他的手在隐隐的颤抖,像是强忍着,场子里的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传来一阵哀叹。
待那人站起身,看清楚那张脸后,季久夏捂着左心房,无声落泪。
清屿艰难的站起来,右脚向后退了一步,使自己站稳。他活动了下脖颈,抬手用指腹把嘴角的血渍擦掉,挑衅般的轻笑,朝那人勾了勾手。
对方是个外国人,虽然语言不通,但无声的挑衅像是惹怒了他一般。忽然抬腿向他肩膀处踢去,清屿侧身躲避,他出拳迅速,拳头径直朝那人太阳穴砸去。
季久夏抬手正要推开那扇门时,身后一只手袭来,猛然将她拖进一旁阴暗的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