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屿垂下眼眸,嘴角阴冷的笑意加深。
他手上的动作极快又狠,顾琛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只看到一瞬黑色身影,那人拽着他的领带拖到房间内,顾琛丝毫没有还手之力,骨缝传来剧烈的痛感,他想要挣扎起身,却被他死死按在地上。
清屿声音渐凉,“我放在心尖上的人,不是你这种东西能够染指的。她以前经历过的那些,难道不是拜你所赐?”
清屿下手的动作发了狠,拳拳到肉。
顾琛开始发了疯的狂笑,语气挑衅,“你就这点能耐了吗?”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附身下来,声音夹着噬骨的冷,“或许,你想试试其他的。”
他嘴角的笑容也变得扭曲,声音满是恨意悲愤。顾琛在心底暗暗发誓,他今天受过的痛要千倍万倍的还给他。
清屿站起来,抬脚踩在顾琛的右肩上,那里刚被撞击在地面。
他转身走到客厅,拿起茶几上已经开封的酒瓶,回到房间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反手把瓶内剩余的酒水悉数倒在他脸上。
顾琛摒着呼吸,溅在脸上的液体冰冷彻骨。
清屿:“话不要说的太满,接下来,你承受的了吗?”
顾琛咬着牙,低低的骂了句。
清屿踩着他的脚踝,浅浅用力碾压,他蹲下身,轻道:“你哪只手碰了她?”
他拿着酒瓶放在他右手上,“这只?”
清屿自言自语,“还是左手?”
顾琛缓了缓呼吸,眼睛酸涩,他用力眨了下,视线刚恢复片刻清明,太阳穴却受到一阵撞击。脑袋混沌一片,伴随着阵阵耳鸣声,周围的一切变的模糊,似乎有碎片溅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他隐约感知到有滚烫的液体顺着耳朵流下。
他无声笑笑,蜷动手指,掌心却被利器狠狠扎入,瓶内残留的酒顺着内壁流到伤口内,他皱眉痛呼,全身上下的力气在一点点的抽离。
清屿看着他,“你以前也是这么对她的?”
顾琛不停的倒吸着凉气,低声骂了句,“是又怎么样?”
他在挑衅。
清屿听到这话,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他不是一个会手下留情的人,更何况,地上躺着的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这些年,她所承受的痛苦,今天,他会全部替她讨回来。
季久夏在门外站了不知道多久,她推开客厅的门,只能看到清屿的背影。她错开视线,房间内的阴暗压抑着她喘不上气。
清屿察觉到身后的目光,他把手中的酒瓶扔掉,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他弯腰,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给你留了一口气,以后,收起你那些肮脏的心思,你再敢对她纠缠不清,我只会下手更狠。”
顾琛唇齿间全是血,他低声呜咽,匍匐在地上,像只野狗。
清屿轻飘飘的看着他,懒得在他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季久夏蹲在地上,环抱着膝盖,直到清屿出来,她怯怯的抬起头,眼泪控制不住的滑落,手上的血渍半凝结在皮肤上。
她想说话,可还是忍不住哽咽。
清屿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在她耳边低语,“对不起,我来晚了。”
季久夏睫毛微颤,摇头。
他执起她受伤的手,细细检查,语气轻柔,“别哭,我带你去医院。”
她喃喃道:“我想回家。”
清屿笑着安慰她,“好,我们回家。”
外面湿冷的空气让人忍不住裹紧身上的外套,猝不及防的吸了口冷气,她揉了揉鼻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清屿抱着她,走出小区后,把她安置在车内。
清屿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先在这里等我,十分钟。”
季久夏慌忙抓住他的手,却不小心触碰到手掌上的碎片,她微微皱眉,眼神慌乱恐惧,她害怕他离开后顾琛会再次出现。
“你要去哪里?”
清屿点了下她的鼻子,“乖,在这里等着。”
他锁了车门,密闭的空间给她少许的安全感,隔着车窗,他身影孤竭,看着他一步步走远,季久夏眼眶却酸疼。
你看这复杂纷繁的世界,在你不知道的某个角落,总会有那么一个人牵挂着你。那盏幽暗朦胧的灯在夜阑人静的时候永远温暖,不知道它承载了多少的哀叹与相思。
清屿上楼,把房间内的照片全部整理到纸箱内,他每从墙上撕下一张,心脏紧缩,对顾琛的恨意便加深一分,最后,他连带着地上的碎纸片也没有放过,他一一捡起。
他知道,这是她最不愿意回忆起的过往。
她的人生,不是成为别人阴暗的癖好。
顾琛伸手抓着他的裤脚,嗓音浑浊模糊,“这是我的。”
清屿抱着箱子,没有看他一眼。
他走后,空荡的房间内冷的让人止不住发抖,顾琛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脚踝使不上一点力气,他艰难的挪到墙角,双手撑起身后的墙壁,手心在墙上摩擦,留下长长的血迹。
清屿把手里的东西扔在路边,他从车内找到打火机,火焰渐渐燃烧,季久夏从车上下来,站在他身后,渐烈的火光照在两人的脸上,火苗晃的她不得不闭了一下眼。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愿那些肮脏不堪的过往随着这团火焰消散。
清屿看着她白皙皮肤上的红肿,手指轻抚在她脸上。
“疼吗?”
没由来的刮起了一阵风,燃烧殆尽的灰烬飘落远处。
此刻,在他面前,季久夏不再装作坚强,她用力点点头。
“疼。”
季久夏强忍着鼻酸的冲动,说:“清屿,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
清屿愣了一下,把她抱紧怀中,“傻瓜。”
她的话轻描淡写,对他来说却尤其重。她的未来应是明亮温暖的,那些阴暗恶浊,他会全部替她清扫干净。
风声朔朔,季久夏在他怀中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