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中的照片递了过去,脸色有种近乎病态的神情,季久夏讷讷垂下眼眸,看着那张照片。她记得,那是大四毕业前拍毕业照的那天,施言用打零工的钱买了部智能手机,她拿着手机狂拍,说要记录下这一刻。
施言把镜头对准她,笑着挠她,她慌乱中躲闪。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那时脸上的笑意是那么肆意。
顾琛细细看着,声音嘶哑,“可是,你从来没有对我这么笑过。”
被他这样心理扭曲的偏执狂盯着,纵然是张照片,她也觉得恶心。季久夏从他手中夺了过来,她不做思考,把那张照片撕得粉碎。
她脸色发白,双手颤抖着,“顾琛,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我被你折磨了这么多年,还不够吗?你像偷窥狂一样窃知别人的生活为乐趣吗。”
“偷窥狂?”顾琛笑,眼神却冷冽,“我喜欢你啊,你难道不知道吗?”
她垂眸,眼眶中的眼泪止不住滑落,面前的照片墙变的模糊不清,她胃部痉挛,蹲在地上止不住的干呕。
顾琛弯腰,轻轻抚摸她的发顶。
季久夏猛的一抖,尽力掩盖内心的恐惧。
“你害怕我?”
顾琛的话犹如鬼魅低语,让她不寒而栗。
“你一直想让我低头求你。”她缓缓抬起眼眸,眼睛空洞无神,拽着他的衣袖,如他所愿,“我求你,顾琛,我求你放了我吧。”
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么低下卑微过,他以施言要挟她,以徐阿姨要挟她,她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因为她而收到伤害。
顾琛的手慢慢向下,拽着她绑起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
“你在向我求饶吗?晚了。”
他拽着她的衣领,拖向室内,继而又打开了房间内的一盏灯,落下的光线昏暗,照在墙上密密麻麻的照片上。
季久夏闭了下眼,又重重抬起眼眸。耳鸣阵阵,顾琛的嬉笑声变的嘈杂纷乱。
她头脑变的混乱,所有压抑的情绪濒临到极点,她走到门口,捡起一片碎玻璃,用力扎在他的脖颈,温热的血液顺着她的手指流出,掌心黏腻。
顾琛捂着伤口,回头看她。
季久夏喃喃道:“顾琛,该死的人,是你。”
顾琛吃痛,倒抽一口气,他抬手,狠狠甩出一巴掌,又拽起她的头发,磕在地面上,季久夏痛的直冒冷汗,连呼吸都变的艰难。
她握着他的手腕,向下用力,咬在他的虎口处。
口腔内因血液流出变的腥甜。
顾琛抬起另一只手,狠狠掐着她的脖子。
“季久夏,你找死。”
他低着头,面目狰狞可怕,眼睛变的猩红,脖子伤口的血液低落在她脸上,他像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呼吸慢慢变的艰难,季久夏奋力挣扎。
顾琛的指尖触及到她脸上的湿润,意识被拉回,他忍不住松了点力道。
趁他失神间隙,季久夏屈腿,狠狠顶向他的胯间,顾琛皱眉,松开她脖颈间的手,弯腰痛呼。
她靠在身后的墙上,微微喘息,头发凌乱的垂落在脸颊,她抬起眼眸,直直的盯着躺在地上的人,弯起嘴角,那抹浅淡的笑意更像是绝望,她拨开脸上的发丝,看着四周的墙壁,撕心裂肺的狂笑。
掌心触及到那一张张的照片,季久夏站起身,疯了似的从墙壁上撕落。
对她来说,这曾是她最不堪的回忆,那些年,每天睁开眼睛脑海中不停的有声音告诉她,要尽快把欠他的钱还清,她不敢停下片刻,唯恐顾琛来找她麻烦,她原以为,再也不用过那种心惊胆战暗无天日的生活,可现实却给了她重击。
她绝望的看着那些破碎的照片,她知道,就算拼尽全身力气,也逃不出他编织的牢笼。
客厅的门铃声响起,之后,伴随着剧烈的拍门声。
季久夏全身发抖,恍惚间,似乎听到清屿的声音。
清屿站在门外,神色焦灼,他不停的给她打电话,对方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季久夏清醒片刻,立马向外面跑去,顾琛额角的青筋浮现,那双眼睛中充满了阴狠冷厉,他反拽着她的手臂,用力向后拉,胳膊被扯的生疼,季久夏脚下没有站稳,跌倒在地,玻璃残渣硌在掌心,她忍不住低声痛呼。
她强忍着痛感,奋力挣脱他的掣肘,拼劲最后的力气,打开了那道门锁。
看到清屿的那一瞬间,仿佛有束光坠落。
她虚弱无力的扯了个笑,“你来了。”
那是一种从内心深处肆意蔓延开来的酸涩,季久夏抬眸看他,他的眼神很寂凉,像是强忍着、压抑着.......那些不曾言说过的情绪。
清屿的心脏被桎梏的发疼,他看着面前的人,发丝凌乱,泪眼朦胧,惨白的脸色沾染了丝丝血迹。在她快要倒下的那一刻,他轻拥着她,揽入怀中。
目光触及到她掌心中混在血肉中的玻璃碎片,他眼中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湿润,声音低缓轻柔,“在外面等着我。”
顾琛站在客厅内,看着门外的两人,他讥讽道:“就这么一个垃圾,你还把她当成宝了?”
清屿没有说话,抬步走了进去,顺手掩了下门。
他沉默了片刻,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抬眸的瞬间,眼眸漆黑,却透着冷。
“她是什么样的人,你没资格评判。”清屿目光一凝,从他这个角度,看到那扇打开的门,门口地面上的碎玻璃片让他戾气更甚。
顾琛冷笑一声,“想来,你还没见过她以前是什么样吧,在餐馆洗盘子,便利店打工,做家教……一身的酸臭味,忘记告诉你了,她坐过牢,她欠我的,永远都还不清。”
最后那句话的声音极轻,更像是轻蔑和挑衅。
清屿不动声色的走了过去,房间内的照片被撕得七零八落,大多都是偷拍,她站在收银台结账,给货架上货,坐在餐馆后面的水池边低头洗碗……
清屿强忍着心底那股酸涩,他眼神暗了下,“她还不清,我来替她还。”
顾琛忽然大笑,“你不过是穆家的私生子,拿什么替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