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久夏对穆宝珠的话没什么意见,清屿只让她快些洗漱。
她见穆宝珠去了卫生间,便拿着杯子去厨房倒了杯温水,身体靠在台沿边上喝了几口,却发现清屿直直的盯着她看。
季久夏问他,“你怎么了?”
清屿眼眸平静,可在她看来,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他拿走她手中的杯子,目光突然变得深邃,他淡淡问:“哪只手?”
季久夏被他问的惘然,“什么?”
这么短的时间,她居然忘了。
清屿提醒她,“在老房间内。”
季久夏恍然大悟,她笑笑,说:“他只是拉了我一把。”
那会儿场面混乱,播放的恐怖音效也让人毛骨悚然,慌乱中,她踩下空台阶,本以为拉着她的人是穆宝珠,等她站稳后,顾琛急切的问她有没有受伤。她立马挣脱开他的手,对于他的关系,季久夏觉得他的话是一句笑话,一级台阶能够给她带来的伤害远不及他那些年所做的一切。
清屿:“只有他不行。”
季久夏眼睛含着笑意,在他面前晃了晃右手。
清屿不动声色的看着她,逼近,直到她退无可退,从她身侧伸出手,打开她身后的水龙头,调节到合适的温度。
他的眼神有种淡淡的压迫感,季久夏下意识转过脸去。
待温水流出来后,他握着她的手,温热的水流滑过掌心,他挤了一泵洗手液,揉搓出绵密的泡沫,将她的手包裹,他洗的很认真,像是真的沾染到了什么脏东西。
季久夏静静一笑,“可以了。”
穆宝珠这时从卫生间出来,她脸上敷着面膜,说话也含糊不清。
“大晚上的,不腻人啊。”
季久夏闻声,觉得有些尴尬,她冲掉手上的泡沫,拿起水杯进了房间。穆宝珠把她的被子往里面挪了挪。
她不解,“你在干嘛。”
穆宝珠揭了面膜扔进垃圾桶,“我有点害怕。”
季久夏换上睡衣,她笑说:“你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穆宝珠急忙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她一回忆起那些恐怖的场面,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也没想到这么吓人,经常待在那种地方,精神不出问题才怪。”
“早点休息吧。”季久夏安慰她,她准备去卫生间,看了眼床上躺着的人,问道:“用不用替你把灯关了。”
穆宝珠用被子蒙着头,大声道:“不用。”
季久夏那天晚上睡的也不安稳,她向来不相信鬼神的存在,但真身处在那种环境中,身体的感知和精神上的折麽更为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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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屿送走穆宝珠后,穆笙打来了电话。
他刚到会场就被门口的保安拦下,说是只有出示请柬才能进去,这里面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穿的随意,面容冷峻,被保安拦下也在情理之中。
他挑了挑眉,目光向不远处看去。
那人西装革履,眼角处隐隐透露着些许疲惫。
保安转身,看到那人时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弯腰,道了句‘您请进’。
清屿走了过去,缓了会儿才道:“看来还是穆总的面子大。”
“走吧,别贫了。”穆笙道。
清屿问他,“刚回国就赶着来参加拍卖会。”
“有什么看上的,我买单。”
“别,我可没这么大的面子。”
穆笙侧目看了他一眼,还以为他转了性。
清屿没有忽略他眼底的诧异。
穆笙郑重道:“没跟你开玩笑。”
认识穆笙的人都知道,他从来不开玩笑,说到做到。
清屿静默片刻,笑了,继而又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问:“你这段时间跑哪儿去了,宝珠找不到你人,跑我那儿住了几天。”
穆笙偏了下头,目光示意。
身侧带路的礼仪小姐识趣的走远了些。
“说起来,还是要和你道声谢,顾家的内部资料成为了我和顾之荣谈判的筹码,他最初不愿意松口,但为了填补资金流失的窟窿,保住顾家的颜面,又不得不这么做。”穆笙缓缓道,“我这次出国也只是避避风头,去那边处理一些琐事。”
清屿嘴角勾笑,“为了替那个赌鬼还债?”
穆笙淡淡笑了一下,“这只是一部分,二伯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我出了国,他动用人脉,总是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清屿脚步一顿,“受伤了?”
穆笙的手腕上缠着绷带,袖口很好的遮挡着,“不碍事。”
礼仪推开会场的门,里面有人率先看到走进了的穆笙,急忙走上前去打招呼,看到穆笙身旁的人后,在场的人都不由得一愣,那人一身黑色衣服老旧,倒也整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穆笙请的保镖,但仔细一看,两人眉宇间倒有几分的相似。
做生意的人心口不一,即使嘴上不说,心里也猜了个大半。
穆笙向他们一一打过招呼,熟稔人便攀谈两句,眼底尽是商人的算计。
清屿对拍卖会不感兴趣,反倒是穆笙,似乎再等什么东西。
当台上展示出那只玉簪时,他抬了抬眼皮。
听拍卖师介绍,这东西是个老物件,上面的花纹制作繁琐不易的,底下坐着的人有的连看都不看一眼,竞拍的人也没有几个。
身旁坐着的人一直在往高价上抬,似乎对这支簪子势在必得。
穆氏太子爷想要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最终以九百万的价格成交。
清屿并不好奇穆笙会把簪子送给谁,反倒是落槌后,在场的人一片喧哗。圈子里关于穆笙的桃色新闻几乎没有,以前传闻有人不知死活往他床上塞人,被他发现后,连人带被子扔到了酒店前台。现如今外界都好奇什么样的女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拍卖会结束后,穆笙靠在车边说要送他回去,清屿婉拒。
穆笙解开西装扣子,神色冷静,“他住院了。”
意思不言而喻。
清屿没有说话。
穆笙又道:“癌症,没多长时间了。”
清屿皱了皱眉,脸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哀乐,“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那你呢,有什么打算,真的要回南安养老。”他半开着玩笑。
清屿抬眸,目光悠长,“你上次说的事情,我考虑一下。”
穆笙淡淡笑了,“什么时候决定好,给我答复。”
清屿:“你好像已经猜到了我会这么说?”
“你不会安于现状的,悠闲养老的生活不适合你。还有,不要试图在逃避,不管怎么样,也改变不了你姓穆的事实。”
清屿一手抄兜,笑了下。
穆笙驱车而去,车子飞驰,渐渐隐于夜色。
西边最后一抹余晖消失殆尽,他抬头长舒了一口气,枝叶已经凋落的树枝,平添了几分冷寂,不远处灯光亮起,以及昏黄的夕阳,安静祥和。
打开手机后弹出一条消息,他点开看,是穆笙。
【赌场那边需要帮忙,随时给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