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凌晨，天还未亮，整座西城被浓重的雾气笼罩。

闹钟响起后，季久夏坐起身缓了两分钟，待困意退去，穿上拖鞋去卫生间洗漱，恰巧碰到清屿从卫生间出来。

她眼眸懵然的看着他，似乎在问：你起的这么早？

脸上未擦干的水珠从他鼻梁上滑落。

清屿知道她想说什么，轻声道：“不用着急，你慢慢来。”

他嗓音略显低哑，在这静寂的清晨显得更为空落。

她点点头，推开卫生间的门。

洗漱好后，她简单整理了下背包，确认东西没有忘拿。清屿在门外等着她，顺手把她的包接过，拎起背包的肩带斜挂在肩上。

“走吧。”

雾气中带着潮湿的水汽，雾霭聚拢，视野也变得模糊。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她跟在清屿的身后，路过一家早餐店时。

她问：“要不要吃点早餐。”

清屿道：“你不赶时间？”

“吃个早饭的空闲还是有的，毕竟，劳烦你开将近四个小时的车程。”

清屿挑了挑眉梢，“心疼我啊？”

季久夏发现，他这人有时候还挺无赖的。

她轻抿了下唇，眼眸闪躲，“不吃拉倒。”

清屿握着她的手腕，说：“你请客。”

早餐店内只有老板和老板娘忙碌着，这个时间点，店内只有他们两位顾客，季久夏点了两笼小笼包和两碗粥。

刚煮好的粥有些烫，她小口喝着。

清屿吃完，道：“我先去把车开过来，你吃完在这边等我。”

“我和你一起吧。”

“外面冷，听话。”

他的话像是有一种魔力，季久夏无法抗拒，她抬眸看着他走远的身影，心口滚烫。

清屿开车过来时，她已经站在路边，看样子，是等了一小会儿。她穿了件深灰色的派克服，略显宽松的深色牛仔裤，搭配一双运动鞋，她没有化妆，透过浅薄的雾气，衬的她的皮肤更为皙白。

似是有些冷，她把手放进上衣口袋。

清屿停稳车，从里面帮她推开车门，季久夏上车后拉上安全带，打开手机连接车上的蓝牙，打开导航，输入目的地。

“要听歌吗？”她问。

“可以。”

她打开歌单，随便播放了一首。

路上的雾气还未散去，车速比较慢。

清屿看向她，“今天起的比较早，你困的话，先睡会儿。”

季久夏摇摇头，“我不困，现在路况不好，我帮你看着。”

清屿笑笑，“也行，后座有水和零食，想吃什么你自己拿。”

她侧身往后看，后座上堆放两袋零食和她的双肩包，现在这个时间点，附近的超市都还没有开门，季久夏好奇他是什么时候买的。

她问：“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昨天晚上。”

季久夏想起昨晚两人分开后，他回来的比较晚，现在想来，一切有迹可循。她和清屿的关系更近一步后，她发现，他总是会把事情做的面面俱到。

车辆上了高速后，车内温度有些燥热，她拉开上衣拉链，又调低了下温度，垂眸看着手机上天水县排放污水的视频，热度比昨天要低了些，有好几个在收藏列表内的视频都莫名被和谐掉，干这一行时间久了，对这种事也见多不怪。

清屿听到她手机外放的声音，问：“这次去天水，是为了这件事？”

“嗯。”季久夏点头，“都闹到市里了，舆论发酵的太厉害，总归要表个态。”

“只有你们报社派人去天水县？”

季久夏想了想，“应该不是，但信华背靠穆式，作为西城最有影响力的强势主流媒体，涉及民生热点的新闻，我们自然是首当其冲。”

清屿笑笑。

“你笑什么？”

“网络上的热度都爆了，你们现在去，是不是有些晚了。”

“现在纸媒的形式确实不如以前，时代在发展，我们也在进步。你不能因为网络迅速的发展而否定我们媒体人的努力。”

清屿对这些了解不多，遇到她之后，才知道作为记者的劳累辛苦，“不然……我让他给你涨点工资？”

季久夏惊讶，她知道清屿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她立马拒绝，“不用，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是靠我自己。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走后门，万一被同事知道，我还怎么和他们相处。而且，穆总这人铁面无私，宝珠的工资也是按照实习生给的。”

清屿挑眉，“还真是奸商。”

听到他的吐槽，季久夏笑了笑。

清屿问她，“昨天你回来的晚，是和宝珠有关？”

季久夏诧异，“你怎么知道？”

“瞎猜的。”

事实上，清屿真的是瞎猜。上次在穆家订婚宴上，他看得出穆宝珠待她不一样，穆宝珠从小骄纵，眼高于顶，身边的朋友屈指可数，能说得上话的，她是为数不多的一个。

季久夏犹豫，要不要把穆宝珠的事情告诉他，毕竟，他是穆宝珠的亲哥，一个女孩子在外住，总归是不安全。可把别人的隐私说出来，也不太好。

清屿侧眸，看出她欲言又止，问道：“她和家里又闹矛盾了？”

季久夏点头，“她搬出来了。”

他轻哼一声，“这丫头，等吃了苦头，还会回去的。”

季久夏补充道：“我看未必，她这次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和她相处的这段时间，她看得出，穆宝珠是个不会轻易回头的人，她从穆家搬出来，想必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