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笙应该也没有把自己的私事同穆宝珠讲,
当季久夏陪着她到目的地时,两人站在门口,举步维艰。
穆宝珠此刻才明白,她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屋内的女人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身上一袭月牙白丝质长袍,温婉动人。手机开着外放,传来一道男音,似是在和对方通话,她急忙挂断,脸上神情有一丝慌乱。
穆宝珠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余馥姐,你怎么在这里?”
季久夏做为旁观者,对这种金屋藏娇的事情见多不怪。身旁的人似乎一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只撂下一句再见,拉着她便往外跑,任凭身后的人怎么喊,她也没有回头。
已是深夜,两人站在楼下。
看着身旁愣愣的那人,季久夏问:“现在有什么打算。”
穆宝珠蔫蔫的,“还是去酒店吧,我再住两天。”
她转过身,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哥和余馥姐在一块儿的?”
季久夏心中一紧,神色略显慌乱,她拉着行李箱向小区外面走去,她不会告诉穆宝珠先前跟踪穆笙一事。
她调整了下神情,故作轻松道:“瞎猜的,上次在你家,隐隐发觉他们之间似乎刻意保持着距离感,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季久夏说完,觉得耳朵有些发热,但好在穆宝珠没有多想。
她把穆宝珠送到酒店,一个晚上一千多的房间她眼睛不眨的付了款,丝毫不考虑自己卡内的余额。
季久夏准备离开时,穆宝珠向她道了谢谢。
她笑笑,话从这位大小姐口中说出,真是难得。
她在酒店附近随便吃了些东西,搭地铁离开,这个时间点,地铁上的人不多,多数是些加班的年轻人。她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手机这时响了。
是清屿。
地铁内噪音刺耳,手机附在耳边,季久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她挂了电话,打开微信发送了条消息。
【你刚才说什么,我在地铁上,没有听清楚。】
清屿站在便利店的货架上拿了瓶常温矿泉水,【晚上加班?】
季久夏:【没有,临时有点事耽误了。】
清屿:【到哪儿了,我去接你。】
季久夏抬眸看了眼路线图,【还有六站,不用了,那边的地铁口比较远,我自己走回去。】
清屿拿着水到收银台结账,点开付款码准备付款时,消息弹了出来。
垂下的眼眸微沉,他站在便利店门口拧开瓶盖喝了口水,转身向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季久夏盯着手机,没能等来他的消息,她抬手打了个哈欠,脑袋靠在左边的扶手上。地铁内的轰鸣声克制了她的困意。
到站后,她下了地铁,刚出地铁口便看到不远处树下站着的人。
他穿了件黑色厚外套,微抬起的下颌棱角感分明,夜色下,比平日显得更为冷隽些。
有行人从他面前经过,他侧眸看向地铁出口的方向。
季久夏面色难掩欣喜,她走过去,清屿右手动作自然的牵着她的手。
“你怎么来了?”
清屿:“尽一下身为你男朋友的职责,接你下班。”
季久夏回握着他的手,干燥温暖的掌心让她觉得心安,这对她来说,是种前所未有的静谧。
她轻声解释:“我觉得这边离小区太远了,晚上又冷。”
清屿听出她言语中的意思,“你认为是在麻烦我。”
季久夏沉默了几秒,算是默认。
清屿知道她这些年的经历,凡事总喜欢硬撑着,也害怕自己的行为会给对方造成困扰,但他宁愿她不要这么坚强。
片刻后,她道:“我可能……还不太习惯。”
清屿笑了下,“你看。”
走在前面不远处的一对情侣似乎是闹了别扭,女生甩开男生的胳膊,气呼呼的不知说了什么,男生没有生气,笑着把她的包斜挎在自己身上。
“对我来说,不是麻烦。”
季久夏转头看他。
清屿亲昵的捏了下她的鼻尖,耐心道:“慢慢来,以后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
他说的话夹带着暖意,季久夏向他靠近了些,空着的另一只手握着他的胳膊,“我总感觉,好不真实,像做梦一样。”
落在额头上的吻掺杂着薄荷浅淡的味道,他的唇微凉,脸颊浮现一丝绯红,心也跟着滚烫。
清屿低声笑,“这样呢?”
季久夏回头看了眼。
清屿:“没人。”
两人走在路上,季久夏嘴角荡起浅浅的笑,清屿问她明天还要不要加班,她忽然想起要去天水县一趟,现在车票还没有定。
她拍了下额头,神情苦恼,“我忘记了,明天要去做调查。“
她放开清屿的手,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上面的小程序,输入目的地,查询出来的信息只剩下明天下午三点多的一趟高铁显示有票。
她无奈道:“没票了。”
现在如果订购其他班次的高铁,抢到票的机率微乎极微。她又转看长途汽车,路程也要好几个小时。
清屿问她,“要去哪里。”
“天水县。”她翻看着手机,头也不抬道,她想了无数个方案,最坏的打算是骑车去。
清屿搂着她的肩,“明天我送你。”
季久夏愣怔,随即眼眸一亮,确认他刚才说的话,“真的吗?”
此刻的清屿对她来说仿佛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清屿微微笑了,“当然。”
季久夏问:“汽修店不忙吗?”
清屿:“店面早已经转给全文涛和五丰了,我只是偶尔去一趟。”
“那……赌场那边呢?”
清屿声音带着笑意:“在担心我?”
季久夏没有否认,语气低了几分,“我只是觉得,你在那边挺危险的。”
经过上次一事,她觉得清屿的处境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清屿安慰她,“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
季久夏没有注意到他眼眸中的那抹晦涩,到目前为止,黄鹏那边并没有给出具体的时间,他知道这条路不好走,更不想拖累她,他能做的,是把这件事解决,不能为她留下任何隐患。
常年深处黑暗中的人,现在却贪恋她带来的那束光。
清屿错开话题,问她,“明天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季久夏算了算路程,“六点吧,上午到天水大概十点左右。”
“明天我叫你?”
她打开手机闹钟,调好时间,“五点半。”
清屿:“可以。”
快走到小区门口,清屿道:“你先走,晚上早点休息。”
她有些贪恋他掌心的余温,松开他的手后,向他道了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