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屿把玻璃瓶放在餐桌靠墙内侧的位置,眼眸微沉,他认真思考了下,上次她醉酒问了他的年龄,她似乎对年龄这方面有些排斥。
清屿问她,“你介意?”
淡漠随意的语调像是在哪里听过。
季久夏觉得这一幕曾经真实的发生过一样。
她从碗中抬起头,筷子夹着刚啃了一半的排骨,她艰难的咽下,眼睫毛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她明显感觉到清屿的神情些微落寞。
季久夏说:“还好了,有些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还喜欢满头白发的老爷爷。”
听到这话,清屿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她感到诧异,又问,“你刚才的话,是不是之前问过我?”
清屿无声的看着她,眼眸中带着疑问,显然她已经忘了醉酒那晚发生的事情,现在迫切的想要从他这里得到确切的答案。
清屿没有回答,吊足了她的胃口,自顾自的吃着面。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季久夏带着疑惑,胃口失了大半。
两人吃完饭,季久夏准备在手机上结账,却显示订单已完成。
“你结过帐了?什么时候?”她的语气中多了几分诧异,顿时又回想起他去到收银台的那一幕。
清屿道:“一顿饭而已,下次再换你请我。”
他说,下次。
季久夏觉得他这个人有些腹黑。
推开门出去后,呼了口新鲜空气,主路上的车辆不再拥堵。
季久夏轻问:“你车停哪儿了。”
清屿抬了抬下巴,“前面红绿灯左边那条路。”
还有段较远的距离,她把手中喝完的咖啡杯扔进了垃圾桶,清屿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瓶矿泉水,他拧开喝了几口。
“走吧。”
清屿站在她的右侧,两人中间隔着几公分的距离,往前面走去。
不知是谁在若有若无的靠近,手背不经意间的触碰,牵动着彼此鼓噪的心跳,暧昧被极致拉扯,衣袖互相摩擦出细微的声响,像是沸腾的白开水。
左手紧紧握着那支玫瑰,在夜色中晃动着。
清屿误喝了果酒,他直接把车钥匙递给了她。
“手动挡的,会开吗?”
她拿着车钥匙看他一眼,“出了事,我不负责。”
清屿笑而不语。
季久夏不由自主的抬起了目光,“你不害怕?”
“和你在一起,有什么好怕的。”清屿侧身站在她面前。
这条路上行人不多,他们站在护栏内侧的人行道上,路灯投落下的光线穿过树梢,零碎斑驳,满腹心事的两人谁都没有开口,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谁先开口,谁是输家。
光影微微晃动着,衬的夜色一片寂静。
清屿暗叹了下,目光幽幽,垂眸看着她,“季久夏。”
她抬头,静默着。
“你是不是忘了?”
季久夏微怔,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下意识的回答,“忘了什么。”
清屿没有做声,他抬脚一步,靠近她。
“我说过,我给你时间考虑,现在,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季久夏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他的目光太过浓烈,仅仅只是凝视,便让她溃不成军。他的靠近,轻而易举的扰乱了她的呼吸。
清屿轻抬起她的下巴,额头低了下去。
喉结滚动,他的声音缱绻中透着微微的哑意。
“想起来了吗?”
季久夏抬眸,睫毛扫过他的鼻梁,梦境中的画面一点一点在她脑海中铺陈,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把真切发生过的事情当做一场虚无的梦。
她喃喃道:“原来是真的,那不是梦。”
清屿松开了手,“或许,你早已察觉到我对你的别有用心。在赌场那次,我很害怕,害怕保护不了你,又担心你知道一切后对我置之不理,我不想把你牵扯到阴暗之中,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你。”
落在他脸上的光影忽明忽暗,起风了。
“我比你想象中,动心的早。”
“季久夏,原谅我起初对你带有目的性的接触。”
“你可以选择拒绝,但我需要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
她强迫自己不去躲开他深沉的目光,控制不了的在他眼底沉溺,玫瑰枝叶上残留的小刺扎进了手掌心,换来片刻的清明。
冷风拂过,一股莫名的酸涩感涌上心头,心脏钝痛,眼眶隐隐发热,她垂下眼眸,掩饰掉那抹哀伤。
她潜意识中觉得自己配不上他的好,但又想为了自己勇敢一次。
那一刻,变得极为漫长。
“清屿,我喜欢你。”
围墙内不知是谁放了一束烟花,绽放的瞬间,像是被点亮的星河。
光影忽而消散,她听到他说。
“我也是。”
季久夏鼓起勇气,去牵他的手,两人继续往前走。
清屿眼神含笑,“傻瓜,这句话,应该我来说。”
心中暗藏的紧张感慢慢消散,她语气变得很轻:“没遇到你之前,我的目标是赚很多很多的钱,尽快还清欠下顾琛的帐,现在我有了新的目标。”
清屿握紧了她的手,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更像是无言安慰。
他问:“现在呢?”
这些年来,横亘在她眼前的黑暗,迎来了光亮。
季久夏微微一笑,“清屿,我只勇敢这一次。所以,请你不要放开我。”
这是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勇敢的迈向他的一步。
他不是一个随便应允承诺的人,但这一刻,他答应了她。
她像是漂浮在海面的一叶小舟,随着动荡的海水微微晃动。
季久夏晃了晃他的手,“你快告诉我,这不是梦。”
清屿轻轻捏了下她的脸,“清醒了吗?”
车内,她刚系好安全带,清屿递来一个东西。
“这是什么?”
“我妈送你的。”
借着车窗外路灯的光线,她拿在手中细细端详。
“阿姨的手可真巧。”她小心收好,拉下了手刹,长时间没有碰过手动挡的车,她一时间控制不好离合,车子刚刚驱动便熄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