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屿知道她每天回来的晚,他故意徘徊在街巷,为的是能够见她一面。晚间,他等了两个小时,始终不见她的身影。
路过的行人窃窃私语。
“那男的一看久不好惹,打女人,太不是个东西了。”
身旁的人附和,“她也不还手,是不是欠钱了?”
“谁知道呢,太冷了,快走吧。”
清屿听到后,心脏骤然猛缩,他沿着那条长街,漫无目的的寻找。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那样着急,他迫切的希望能够尽快找到她。直到在那棵斑驳枯枝的榕树下,她蜷缩着,把自己笼罩在阴影中。
季久夏扶着树干缓慢站起来,双腿些许麻木,她缓了几秒,侧身从另一边走去,眸光淡淡,像是没有看到他。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划过一抹黯淡,在两人擦身而过之际,清屿抬手握着她的手腕。
“为什么不还手。”他刻意放低了声音。
压抑的,隐忍的。
季久夏莫名又红了眼眶,“还手?你知道还手,要承担的后果吗?”
她出狱后,在跆拳道馆工作了两年。本以为日子会这么过下去,当顾琛又再次找到她。那时,她不是没有反抗过,换来的是他更为狠戾的拳打脚踢。
现在,她更不能还手,不能把施言推向恶的边沿。
清屿转身,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
季久夏别过脸,试图躲开他的动作。
粗糙的指腹划过她的眼角,湿润冰凉的眼泪烫的他心口灼热。
她抬起眸,“你不用这样。”
这句话很轻却又很重,像是抽空来她所有的气息。
深夜一片沉寂。
清屿收回手,一时没有做声,片刻后,他沉声问:“是不是他。”
没有疑惑,语气中掺杂着笃定。
他拧着眉,沉冷的声音从喉咙中溢出,带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怒意。或许是他身上气息太过冽厉,季久夏眼睫一颤,强迫内心的慌乱。
“是不是他,和你又有什么关系。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手腕上的力道渐渐松开,清屿稍稍垂眸,“是我多管闲事了?”
那双明澈的眼眸中充满了委屈,痛楚,倔强。
清屿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生气,只觉得她一个人隐忍着,强撑着自己,他想要靠近,替她抚平眉目间的哀愁。
他这么想,便这么做了。
食指轻划过她的眉梢,声音平静极了,“季久夏,你是仗着我喜欢你。”
周围的一切事物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唯一的声音,是她剧烈跳动的心脏。她的目光轻轻落在他的脸上,耳边不停回荡着他说的话。
她抿着唇,眼神错乱。
清屿笑了下,“被吓到了?”
突如其来的告白使她心慌意乱,季久夏不得不承认,这句话对她的杀伤力太大,脸颊似乎泛起了潮热,她下意识的想要逃。
她没有做任何回应,转身脚步匆匆往回走,内心暗自祈祷着他不要追上来,今晚似乎发生了太多的事,她思绪错乱,脑海中一片空白。
清屿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身影,步伐慌乱急促,他站在那里,等那道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懒散的神情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刺凉的寒霜。
季久夏靠在门后大口的喘息,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慌乱中走出来,她来到厨房,打开冰箱后,从里面拿出冰袋贴在脸上,微凉的痛感拉回了她的思绪。
那晚,她在房间内坐了很久,直到清屿回来。
沉稳的脚步声伫立在她房门前,她的呼吸不自觉变得紧张,随后,他关上卫生间的门。
她若释负重的松了口气,却又觉得难过。
她这样的人,不值得他喜欢。
冰袋外溢出一层水珠,从脸颊滑落在脖颈,继而变得麻木。
第二天,她刻意躲着他。
昨晚,顾琛说的话让她生出一阵寒意,她不放心施言,一大早给她打了个电话,对方一直没有接听,季久夏不免有些着急。
她又打了一通,那边不耐烦道:“谁啊。”
她忘了,施言有严重的起床气。
“是我。”
施言难受的翻了个身,“你不道德,扰人好梦。”
季久夏:“那你先睡。”
施言:“你上次答应陪我逛街的,赶紧过来,不准在放我鸽子了。”
施言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掐断了电话。
季久夏无奈笑笑。
时间还早,她把笔记本收纳在背包里,在小区门口打了辆网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