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发什么愣呢。”穆宝珠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
季久夏回神,“怎么了。”
从那天晚上过后,她一直没有见过清屿,不知他是否刻意避开,还是真的不愿意和她见面。横梗在两人之间的芥蒂,成为了她心中挥之不去的郁结。
穆宝珠挎着包,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没事儿吧,这几天心不在焉的,之前不是说好了,娱记那谁请假了,让我们去顶一下。”
季久夏这才想起,前天有人找张耀年安排顶班的事。张耀年二话没说,直接应允,转头把这活儿给了她,顺便带着穆宝珠出去跑跑。
“想起来了。”她恍然大悟,起身简单收拾了下背包,“走吧。”
指定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季久夏坐在车上调试着相机。
她轻声道:“你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先回去。”
“我才不要。”穆宝珠趴在方向盘上死死盯着窗外,以前她只有被偷拍的份儿,现在轮到别人,她自然也要体会一把当狗仔是什么感觉。
穆宝珠和她闲聊,“你知道今天晚上来这儿的是谁吗?”
季久夏回想了下,张耀年的确没有和她说过。
她摇头,“不知道。”
穆宝珠神秘笑笑,“是我那便宜妹夫。”
“妹夫?”季久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顾琛呗,还能是谁。”穆宝珠直直的盯着前面,唯恐自己错过什么,“这地方一晚上不消费几十万真是对不起顾琛的身份,我还真有点好奇,今天晚上能拍到什么八卦。”
季久夏愣怔,只觉得一口气哽在喉咙中,她低下头,掩盖着自己的情绪。
穆宝珠见她不说话,问:“你说呢?”
“不知道。”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向后挪了下,随口道:“他不是快要订婚了吗?”
穆宝珠点头,“是快要订婚了,功成名就的男人,谁不喜欢外面的花花草草。”
一语成谶,事实证明还真不是好事。
快八点时,穆宝珠嚷嚷着肚子疼,急忙下车去找卫生间。季久夏静静地坐在车里,有些闷,她降下半扇车窗,外面的空气飘了进来,她慢慢呼了口气。
一辆黑色奥迪从前面驶来,那车她认识。
七点五十五分。
季久夏不得不佩服作为娱乐记者的关系网,就连时间也拿捏的这么准确。
她关上车窗,只留下一条缝隙,镜头对准从主驾驶出来的男人。
下一秒,看到他身旁的女人时,季久夏目光轻晃。
穆亦宁亲昵的挽着顾琛的手臂,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顾琛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低头时娇羞含笑,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目了然。
穆宝珠显然错过了这精彩的一幕,她有些懊恼,“拍到什么八卦了。”
季久夏沉默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和穆亦宁一起吃饭。”
“娱乐记者难道沦落到这种地步了,连有价值的新闻都挖不到了?”穆宝珠不禁咂舌。
“不是挖不到,而是没有报道出来,一些娱记会把挖掘到的消息透露给当事人,对方可以选择高价买断,价格给的合理,他们自然不会把那些负面新闻公之于众。”
“这你都知道?”
季久夏淡淡的“嗯”了一声,“这种事很常见。”
穆宝珠说:“譬如,今天晚上拍到的这些,该怎么写。”
她一愣,把相机装起来,思忖片刻,“天作之合,郎才女貌。”
穆宝珠忍不住笑出了声,“我不得不佩服你们作为记者的脑洞,怎么到了你们口中,穆亦宁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季久夏淡淡的,“人设而已,我总不能把她形容的尖酸刻薄,满腹心机。”
“也对,总之要为我们穆家的声誉考虑。”
当天晚上并没有其他事情发生,季久夏早早的收了工,结果穆宝珠跑的比她还快,她穿了条棉质深灰短裙在路边打了辆车,季久夏看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不由得打了个颤。
车子是报社专门配置的,她把车开回报社,又搭乘最后一班公交赶了回去。
电视上播放着最近热播的清宫剧,徐锦华坐在沙发上,腿上盖了条墨绿色的毯子,她斜靠在那儿,随手拨弄着手中的针线。
客厅内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听到门口的响动,她下意识的抬眸。
季久夏微顿,平常这个时间点,徐锦华已经睡了。她没有多想,换了棉鞋后,和她简单打了个招呼。
徐锦华声音和煦,轻问:“这么晚才回来。”
她回道:“临时加了个班。”
徐锦华眯着眼,拿着根针对着光,连连试了好几次,手中的那根线怎么也穿不过去,眼睛盯的久了,出现了许多重影。
她斟酌了片刻,缓缓开口,“久夏,你帮阿姨一个忙,我年纪大了,眼神也不好使,你帮我把这跟线穿上。”
季久夏脱了外衣,搭在手臂上,“您稍等一下,我去洗个手。”
她把衣服挂在卧室的衣架上,去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划过双手,骨节刺痛,小手指微微红肿,大约是上次在河水中泡的太久,手冻伤了。
她按了泵洗手液在掌心,目光触及到镜子旁的置物架上多了套男士洗漱用品,她下意识的联想到了清屿,以往他不常回来住,用的大多是一次性的。
她大约察觉到了一点端倪,低头冲洗着手上的泡沫。
她来到客厅,坐在徐锦华身旁的单人沙发上,接过她手中的针线。徐锦华触碰到她冰凉的手指,不由得惊诧。
“手怎么这么凉。”
季久夏轻轻笑了,不以为意道:“刚用凉水洗了手。”
她垂眸,紧捏着丝线的末端穿过了针孔,递还给徐锦华。
“多亏了你,不然我要穿到明天去了。”徐锦华开玩笑道,她把放在腿上的热水袋拿了出来,“暖暖手,女孩子手冻伤了,有得难受。”
季久夏本想拒绝,她拉着她的手附在热水袋上,温润的暖意灼烫她的掌心。
“谢谢徐阿姨。”季久夏见她拿着手掌大小的布料,云雾般的白色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细碎的光,上面映着还未绣完的图案。
她看不懂上面的纹样,不禁问道:“徐阿姨,您绣的是什么?”
徐锦华拿着凑近给她看,笑说:“蝴蝶兰,许久不拿针线,手都生疏了。”
她绣的精巧,粉白花瓣中包裹着紫色花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