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店不大,但胜在干净,店里面摆放了几张桌子,晚上来吃饭的人倒是不少。他们两人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才有了座位,店里帮忙的阿姨把桌子上收拾干净。
季久夏把背包顺手放在桌子内侧靠墙出,她站起身去消毒柜中拿了两副碗筷。
背包没有放稳,倾倒后工牌从背包侧面的口袋滑落,掉在地上。
清屿垂眸,弯下腰顺手捡了起来,他无意中翻了一下,工牌的背面印着‘信华报社’的字样,正面附带着她的照片,短发齐肩轻挽在耳后,面容清秀,嘴角紧抿着,神情严肃。
清屿却想起他开车驶过那条路的几秒钟,她侧身站在路灯的倒影中,身影清瘦,面容带着些哀愁,眉宇间总有一抹化不开的苦楚。
只有短短的几秒,继而又被她很好的掩盖了过去。
他继而联想到她的过去。
季久夏拿来碗筷,放置他面前。
清屿把她的工牌递了过去,眸色坦荡,“你东西掉了。”
季久夏接过,收好放在上衣口袋中。
他拿了两个一次性杯子,倒了杯温水,先放在她面前,像是不经意间问:“你是记者?”
她淡淡道:“对”。
清屿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口水,看了她一眼,说:“做记者的应该挺辛苦吧。”
“还行,时间久了,就习惯了。”季久夏看着他,清屿似是对她的工作很感兴趣。
他嘴角勾着笑,却在这白色的光调里显得有些冷,看着她的目光似乎别有深味,又夹杂着她看不透的情绪。
除却店内的细碎的嘈杂声,他们之间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季久夏小口喝着大麦茶。
这时,老板把饭端了上来,两份馄炖面,两屉小笼包,“那边有咸菜、醋和辣椒,想吃了自己去弄。”
清屿拿了两双一次性筷子递给她,玩笑道:“这次可别说谢了。”
从那个雨夜开始,她好像每次都在道谢。
季久夏微囧,倒也没和他客气,抬手接过筷子,看他转身去后面拿了两个小碟子,再转身,里面盛着醋和咸菜。
平静的目光有了一丝波动。
清屿敏锐的扑捉到她微妙的情绪转变。
除却外面闹市的吵嚷声,这顿饭吃的异常安静,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期间清屿的电话响了,虽然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季久夏放下筷子,与他的视线一瞬间交汇,短短几秒,他挂了电话。
季久夏随口问了一句,“你有事?”
清屿解释,“骚扰电话。”
这时他的电话又响了,他看也没看直接挂断。季久夏下意识的看他的手机,没有拆穿他刚才的谎言,她默默吃着碗里的面,倒也没在多说什么。
那天夜里,西城的星星很亮。
她似乎很久没有像此刻松驰般的仰望夜空。
饭后,他们沿着回家的那条路走了很久,路上有上了年岁头发花白的老人推着破旧的三轮车,上面摆满了袜子和自己一针一线做的鞋垫,路灯下的身影摇摇晃晃。
清屿慢步跟在她身后,背上的双肩包衬得她更加瘦弱,看着她缓缓向前走去的身影,他忽然停下脚步。
两人距离越来越远。
“季久夏。”他拾步跟了上去。
前面的人停下脚步,回头看,那声音在这悠长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重。
他拿出手机,随意在手中反转了下,屏幕上是他微信二维码,“加个微信。”
季久夏站在那里静了半晌,疑惑的看着他。
清屿解释道:“我妈的腿不太方便,如果以后遇到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系我。”
季久夏并没有多想,只当他是为了徐母着想。她划开手机屏幕,输入密码时,清屿把目光移向别处。她点开微信后,手机骤然熄屏。
季久夏一顿,“没电了。”
“真不巧。”
“我手机号就是微信,你直接搜手机号就行。”
清屿稍做停顿,点开通话记录,复制屏幕上方第二个手机号,打开微信,粘贴在搜索框。搜索出来的微信昵称是一个简单的句号,头像是一只黑色蝴蝶。
他把手机递了过去,向她确认,“这个?”
手机屏幕微亮的光照在她面前,清屿注意到她长睫浓密,像蝴蝶的翅膀,轻颤着。
“对。”她点点头。
清屿点击屏幕,发送了好友申请,“回头记得同意。”
季久夏不免好笑的看着他,好似他很看重这件事。
清冷冷的夜,黯沉沉的天。
透过微弱洁白的光,她清亮的眼眸中带着丝丝笑意。
清屿微微眯了下眼睛,无声的收回了目光。
走到小区门口,清屿定住脚步,“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吃饭时,他掐断了两通电话,想来对方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季久夏道了声,“好。”
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清屿失神一瞬。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又想了起来。
“喂。”
“电话怎么打不通?”
“没看到。”清屿不想解释太多。
对方道:“这两天抽空到公司一趟。”
“知道了。”
夜深,刮起了风,似是在预兆着暴雨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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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轻音乐突然响起,会议室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的向她投来。
季久夏急忙切断了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她深深呼了口气。今天早上到报社后,临时通知要开一个短会,她反倒忘记把手机关机。
主编看了她一眼,没有强调会议纪律的事。
可让季久夏更紧张的是给她打电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