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这里待了三天,舒悠整个人无精打采,短短几天,瘦了三四斤,俞欣然最后实在看不下去,提前结束了工作。
季久夏回头看去,远处群山相拥,那座小山村被山峰遮挡。
日光西沉,最后一缕光线淹没在山头。
天要黑了。
她打开车窗,带着些许潮湿的风吹了进来。
舒悠的头一晃一晃,她向右边挪了下,女孩靠着她的肩膀,沉沉睡去。
那天晚上清屿有一场拳,当时他正躺在车身下面拧螺丝,胳膊上的肌肉因动作而鼓动,连带着手臂上的花纹也变得狰狞,汗渍从小麦色肌肤上滑落,他口中咬着一把小号扳手,手机装在破旧牛仔裤的口袋里,铃声一直响着,他用小号扳手紧了紧螺丝,随后不紧不慢的拿出电话接通。
黄鹏话里话外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他把一切都安排妥当,这通电话,只是通知他今晚到场。
地上垫了层纸板,他双手扒着车盘,双腿弯曲,借力滑了出来,他把手里的工具给了五丰,轻声道了一句,“后续工作你来收尾,干完就回吧。”
五丰见他脸上的神色平静的可怕,“哥......”
“走了。”清屿嘴里咬着一根烟。
全文涛从外面洗完车,溅了一身的水,问五丰,“愣着干嘛,活儿干完了?”
五丰叹了一口气,“那边给打电话了。”
他们两个多少知道点关于清屿的事情,搞一身伤回来是常有的事儿,每次受伤都住在店里,这些年,他一直咬牙隐忍着。
“少说两句吧,清屿哥有一阵子没去,今天估计......”全文涛的话说了一半。
什么结果,两人心知肚明。
被黄鹏一通电话给叫走了。
那晚的比赛结果要比清屿想象中的好。
对方是个不要命的赌徒,欠了一屁股的债,所有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了这场比赛上。
场下欢呼如雷动,弥漫着浓烈的烟味。
今晚,所有人都压清屿,上台前,黄鹏只撂了一句话,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做暗示。
‘出了事儿,我担着。’
清屿不愿把事情做得太难看,这人不是他的对手,他更不愿意把事情闹得太大。
那人被他打得倒在台上一动不动,清屿一只胳膊钳制着他的脖子,握着拳头发了狠的朝他脸上砸去,额上的汗如雨下,嘴角挂了彩,他舔了下发疼的伤口,最后却收了力道。
台上没有裁判,所有人齐声倒数:“五、四、三、二......”
随即欢呼声震耳欲聋。
黄鹏站在看台上,微微眯起了眼眸,他用力扔下手里的烟头,垫起脚碾灭,脸上的神情有些难看,身后的两个人大气也不敢喘。
清屿回了后场,解下手上缠着的绷带,身上的肌肉血脉喷张,纹身也变得异常狰狞,他拧了瓶水就往嘴里灌,一瓶水转瞬见了底,他抬手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可以啊,几个月不见,实力不减。”包子推开门扔给他一条毛巾,“老板这次算是对你满意了。”
清屿一脸疲惫,接过毛巾,淡淡道:“他最后没有求饶,只叫着一个名字,我猜应该是他儿子。”
“所以你就放了水。”包子说。
他没有说话,抬起肩膀活动了下筋骨。
包子叹了声,”我这个外行人都能看出来,你以为黄鹏眼瞎啊?”
清屿擦了擦身上的汗,“那天的话,我不是随便说说。”
他下定决心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随意改变他的想法,包子知道,就算他说破了天,清屿也不会再回头,劝解话到嘴边变成了沉默,黄鹏如果知道这件事,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包子:“黄鹏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
清屿套上短袖,抬了抬眼皮,“他早晚都会知道的。”
他打开窗户,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包子道:“走,一起去吃个饭,晚上喝点儿。”
清屿没什么心情。
恰逢此时,手机响了。
看到那串号码,清屿默了一瞬。
“是我,季久夏。”
耳边像是传来一阵丝丝冷雾,清屿声音懒懒的,“我知道。”
季久夏靠坐在摩托车旁,捏着手机,好半天才开口道:“有时间吗?晚上请你吃个饭。”
他想也没想,立马道了句:“吃什么?”
季久夏暗腹,这人还真不客气。
她看了看周围,“我对这边不太熟,你有什么推荐。”
清屿问道:“你在哪儿。”
“小区门口。”
“我三十分钟后到。”
包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有情况啊,那记者?”
清屿目光定了下,眼眸轻抬,走到包子身后,右手放在他后脖颈上,似有威胁的意味,扫了眼电脑屏幕上的监控。
包子丝毫没有发觉他情绪的转变,又问:“喜欢上那女的了?”
房间内安静的有点诡异。
清屿眼眸中并无波澜,轻声道:“对我的事情很感兴趣?”
压迫感太强,包子下意识的吞咽。
“没有没有。”他急忙摇头。
清屿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他,“A区穿灰色短袖的黄毛在赌桌上不老实,通知下去,按规矩办。”
包子下意识的连连点头。
临走时,清屿撂下一句话,“她那人,看着木纳无趣,不是我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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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久夏戴着有线耳机,她站在风中,垂眸看了眼时间,距离清屿说的时间还有两分钟。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手机,心中默念着倒数。
路边的灯光昏黄,却显得夜晚寂寥。
她抬起头,重重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这些年来累计的疲累从骨子里抽离,伴随着这声浅淡的叹息随风而散。
她拢了拢衣衫,放大了手机的音量,转身向小区的方向走去。刚走两步,一辆车稳稳前方拦截着她的路。季久夏以为是顾琛找的人,立马连连后退,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的握成拳。
她神色紧绷,冷冷的看着。
副驾驶的车窗落下,清屿侧着身子道:“我没迟到吧。”
他嘴角似是噙着一抹笑,车内昏暗,却又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