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就在追求你啊,我不想和你分开。”
何筱舟耐心劝慰,“我说的是你自己。这世界上没有人会永远陪着你,也没有任何一段关系是坚不可摧的,随时都有可能覆灭。只有你真正能掌控的,能驾驭的,才是属于你的。”
“你没有发现你做的很多重大选择都是基于别人考虑的吗?选专业是为了秦明昊,决定把房子改民宿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吴宪文,去看世界、决心一个人出发是因为李小姐,就连积极生活也是因为你觉得你比其他在苦难里挣扎的人要更幸运。”
“小白……”
何筱舟低低唤他,忍不住哽咽,“我希望你可以先找到自己,你喜欢什么,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你真正认可自己,你不再是为了谁而存在。”
李既白轻吻她的唇角,“我说过的筱筱,我不是一定要去读。我知道我在做什么选择,我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何筱舟定定地看着他,“那如果我们没有重新在一起呢?你拿到了offer,会去读吗?”
李既白在她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可是……”
他垂眼,摩挲着她的指背,“异地很难。你可能再遇见另一个像他的人,或者是其他人,哪怕不像他,你也会喜欢的人。”
何筱舟气闷地捏住他的双颊,“在你眼里,我是有什么收集癖吗?”
李既白被她控住,话音含糊不清,“那你现在告诉我,除了我的脸,你还喜欢我什么?”
何筱舟作冥思状,故作苦恼地长嗯了一声。
李既白微用力掐她的腰,咬牙切齿,“好好想。”
她笑着,带点安抚性质地亲他唇角,“可能是一种感受?我说不清楚。”
“比如去年春天的时候,你还记得吗,我在你家附近约了朋友,你来给我当代驾,我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啊……天气怎么这么好,柳絮好像没有那么讨厌了,我原本要做的事能不能往后推一推。”
“还有,我跟你一起来到湄湾岛以后,感觉就像是开了个夏日限定恋爱游戏的副本,你和主题、游戏背景画面百分百契合,哪怕和你一直待在这里也不会腻味。”
何筱舟找出上次在学校图书馆拍下的旧校报,上面刊登着她当初作为优秀毕业生接受采访的报道。
“你知道的,我是个不会停止赶路的人,过程是其次,只是通往我预设终点的途径。我很注重什么时候能到达目的地,最后结果是不是符合我的预期。但和你在一起,我想要慢下来,多看看沿途风景,认真记住每一个瞬间。”
李既白微怔。
他以为她会含糊过去,用她惯常的方式。他根本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虽然仍没有直言喜欢,但话里话外的依恋感那样真切,那样具体。
他用鼻尖蹭她面颊,“更不想离开你了怎么办?”
“喂……”何筱舟无奈,“你怎么油盐不进呢。”
她伸手扯他的手臂,“我腿麻了,你先放开我。”
“不要。”
李既白把她往上一提,抱起她,让她跨坐在他身上,“你再说一遍好不好?我录下来,每天听一遍。”
她勾着他脖颈装失忆,“我说什么了?忘了。”
李既白遽然倾身,以吻封缄她的呼吸,手掌扣在她颈后不允许她躲避,宣泄一般,没有技巧,只有狠劲和蛮力,把她的嘴唇和舌尖吮得发痛。
分开时,他又迅速恢复至纯良无害的样子,仰脸与她额头相贴,“筱筱,我们不会只是夏日限定的恋爱关系,对吧?”
何筱舟拿他没办法,轻磕他的鼻梁,“那就是打个比方。”
“好。”李既白拿来刚刚被她随意搁去茶几上的纸袋。
“筱筱,我知道我今天的求婚很仓促,准备不够充分,更不够正式。我太紧张,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就一直在想该怎么留住你。我想过你不会答应,但我已经开始种花,等什么时候这里真的有一座花园的时候,你再认真考虑要不要和我结婚好吗?”
他嗓音有些干涩,说话也语无伦次,“如果你愿意的话……”
李既白说着,将两只首饰盒都打开。
同样的logo,同样的黑丝绒内衬,一边是款式相对简单的对戒,银色素圈,间隔有细小的凹痕,像绳子绕着戒身,另一边则是重工钻戒,类同王冠,璀璨如星光。
何筱舟被大颗钻石晃得眼花,心里冒出点暴力因子,忍不住想拍他脑袋,“我能问问你为什么每次送礼物都要送双份的吗?”
“这不是礼物。”
李既白严肃地纠正她,把钻戒戒盒放进她掌心,取出那两枚对戒,“如果你愿意的话,这个就当作我们达成约定的证物。”
他郑重而诚恳,眼睛里盛满了摇摇晃晃的小心翼翼和期许。何筱舟仿佛能读懂他的挣扎,他一定在担心这一步迈得太大反而弄巧成拙,但他又暂时不知道怎么和她建立更深的连结。
尽管这只是对戒,不代表什么意义。
可他即将远渡重洋,他们分隔千万里,或许它能在一定程度上给予他一些安慰。
何筱舟从他手里取过男戒,给他戴上,又把自己的手递出去,语气里很有一种嫌麻烦的抱怨感,“你买都买了,我勉强试试合不合适好了。”
李既白将戒指推到她中指根部,执起她的手,抵在唇边,吻了一下又一下。
“等会,我也有礼物给你。”
何筱舟终于能从他腿上退下来,牵着他的手腕走进卧室。
她这次从北京回来时,特意拐去了津海。
还没想好怎么提起这事,但大概不会有比眼下更合适的时机。
李既白看着她手里的腕表。
他当然记得,是他曾经送给她的同品牌同款。唯一和她那只不同的是,这块表盘是淡蓝色,尺寸和腕带相对更宽大,其他细节倒是如出一辙。
“筱筱……”他伸手想拿过来,却被她躲开。
何筱舟放在掌心掂量着,“去年买的,被某人拒收过。不知道他现在还要不要,如果还是送不出去,就只能拿去卖掉了。”
李既白躬身抱她,“我当然要。”
软着嗓音,“我那时候不敢再见你,我现在跟你道歉,你给我戴上好不好?”
何筱舟扬唇,“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李既白双手握住她肩膀,身体后撤,“什么?”
“你说不想再跟谁产生深刻的交集,那为什么和我……”
李既白手指抚了抚她的耳垂,“这个问题我问过自己很多次。”
“我是抱着随时可能失去一切的念头活着的,我不主动争取,是因为我不想再经历被点燃、被熄灭的过程,但后来,我发现我离不开你,我越来越不满足只能每周末和你见面,而且在这段不稳定的关系里,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洒脱,我并不会感到安全。”
“我想,可能从我当初无意间看到你那篇采访开始,一切就已经注定了。如果一定要再经历一次,那么这个人只能是你,我心甘情愿栽在你手里。”
何筱舟把手表扣去他腕间,踮脚亲他,“好了好了,我可舍不得。”
他以前是不戴表的,而且他虽然性格沉稳,但气质更偏向大男孩,何筱舟起初以为不会很适配。
可他皮肤白,手腕外侧微凸的骨骼刚好匿于表带内,再加上手背若隐若现的青色筋脉,莫名就有了那么点性感。
李既白低头看着她,“姐姐眼光真好。”
“……怎么感觉你在夸自己?”
李既白拉起她的手腕,“你的呢?”
何筱舟戴上淡紫色的那块,忽然就感觉手上沉甸甸的,举起来朝他晃了晃,“这只手现在身价暴涨。”
“不过,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
李既白勾住她的手,同她十指相扣,“情侣就是这样的,你都不肯跟我用情头,只能从别的方面找补回来了。”
他说着,眼睛一亮,“要不要穿情侣装?”
“你别得寸进尺。”
“你说过的,我很会顺杆爬。”
他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深深嗅闻她的脸颊和脖颈,何筱舟招架不住他密集而炙烫的亲吻,渐渐乱了呼吸。
目光迷离地飘向窗外的海滩时,她沉浸地闭眼,想着,如果这个夏天持续得再久一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