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一整天不停地奔波,何筱舟疲惫极了。
可她心里存着些疯狂的念头。
她以为经过昨天晚上的“告别”仪式,她应当会被重塑。
可内心深处就像骤然坍塌了一角,如经年累月的旧房子,高墙之上碎裂出一隅缺口,有细小的渣块不间断掉落下来。
她仍旧被困在房子里面,只能感受到四面八方的风,呼呼灌进来,而她无从躲避,被风声劫掠到茫然无措。
所以当下,她迫切需要抓住些什么。
需要把周身所剩不多的精力全部消耗干净,需要将那所旧房子完全覆灭,哪怕她一同被掩埋。
何筱舟闭了闭眼。
她抬手将李既白扶着的行李箱推到玄关柜旁,回身把他压在刚刚关合的门板上。
手攀着他的颈项,边吻他,边褪掉身上的衣物。
她的动作并不急切,在午后铺满阳光的室内,她微蹙起的眉,轻颤的长睫,她轻柔如羽毛刮过的吻,一切的一切,都有种隐约而朦胧的颓靡感。
仿佛她的目的不是过程中的欢愉,只为了确定他的存在。
李既白不由一怔。
她在这段关系里,总是若即若离,能不管不顾地跟他黏在一起,也能干脆利落地抽身而去。
但始终如一的,是她一直占据主导地位。
这是李既白第一次感觉到,她需要他。
不单是他的身体,不单是想要从他身上找寻一些他不明缘由的慰藉,在心理上,或许也需要他,依恋他。
甚至有她一直没明说过的喜欢。
这样的认知让李既白内心狂喜。
向她靠近的过程,就像攀爬一座陡峭的山,没有安稳的近路可走,也少有可借力的缓冲地带。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顺利抵达终点,只能埋头向前。直到感受到拂面而来的风,他才惊觉,她已经站在尽头等他,不知等了多久。
“筱筱……”他强忍哽咽地低声喊她,双手绕到她身后,微弯下身,把她抱进怀里。
何筱舟配合地收力,双腿盘绕在他腰间。
“李既白,我……”
直觉此时的状态多说一句就要露馅。
何筱舟捧着他的侧脸,改口问:“你走了几天?”
“不到一周。”
“是吗?”她喃喃道,“为什么我感觉有很多天,就像我们断联的那段时间一样。”
李既白觉得自己没救了。
她一定是经验最老练的渔夫,总知道在什么时候下饵撒网,能让他心甘情愿地主动游进去。
明明她的表情还是一贯的淡然,可他却无端端觉得,他们是一样的。
不管是他贸然表白后的断联阶段,还是这几天,她都在思念着他。
李既白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激烈地吻住她。
唇舌相互纠缠,在安静的室内,他们的气息逐渐变得粗重,像要把对方拆吃入腹一样。
所幸李既白保留了一丝清醒,不忘瞟一眼阳台和厨房的窗口。
两侧的遮阳帘此时都敞开着,只有玄关的墙角略作遮挡。他随手捞起一件衣服,将何筱舟裹严了,抱着她快步走进浴室。
热水兜头浇下来,身体严丝合缝地贴紧,何筱舟终于觉得空寂漏风的心脏稍稍被填实了些许。
她在氤氲的水汽中踮起脚尖吻他,逐渐稀薄的空气里,她热到几近窒息。
李既白也是。
她双臂攀着他的肩膀,整个人如同藤蔓植物般绕在他身上。他只能揽紧了她的腰,防止她站立不稳,坠跌下去。
然而他根本分不清,紧贴着胸膛的,是她还是流水,因为都一样的柔软,根本抓不住似的。
偏她还觉得不够,舌尖探出来,一下一下轻轻舔他的喉结。甚至腾出一只手,握住了他正逐渐失序、蓬□□来的呼吸和心跳。
李既白难耐地仰颈,徒劳地吞咽了下,“筱筱,不能在这里……”
他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没有拿套。”
何筱舟顿了顿,再度吻住他,“先不戴。”
李既白额角惊跳,将她拉开些许,“不行。”
她被迫停下来,掀眼看他,眼睛像浸过水一样,目光泫然。
李既白从没见过这种状态的她。
他心头蓦地一阵刺疼,理智也瞬间回笼。以他对她的了解,即使是最动情的关键时刻,她也决计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的反常,让他忽然有点不安。
“宝贝。”
李既白把她揽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是我离开津海的这些天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何筱舟没想到他竟这么敏锐。
她心里暗惊,摇了摇头,“只是觉得你不在家,哪里都空落落的。”
李既白伸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认真观察她的神色,似在研判这句话的可信度。
许久。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将她身上残余的泡沫冲洗干净,抽了条浴巾裹着她,拐进卧室。
何筱舟后背陷进柔软的被褥。
她刚要调整位置,腰被搂紧,她整个人被一股温和的力道抱至床沿。
男生俯下身来吻住她,嘴唇每到一处,就要用轻而温柔的声音,亲呢地叫她。
到最后,他缓慢地跪下身。
何筱舟心理层面的体验感被他变着花样的称呼拉升到极致,竟连一丝一毫的空缺都容忍不了。
明明也很喜欢他正在做的事。
她支起手肘,伸臂揉了揉他柔软微潮的头发。
“李既白,我要你……过来抱着我。”
他依言照做,极度配合,好像无论她今天提什么要求他都会应承。
空闲的双臂重新被填满,何筱舟搂紧他的肩背,目光不错地望着他的双眼。
李既白的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未觉察到的颤栗。
他嘴唇挨上她的眼睫,“筱筱,告诉我,我不是在自作多情,你也喜欢我,很想我。”
何筱舟眼神闪烁着,没有正面回答。
她只是仰起脸,亲吻他的眉峰,眼下的小痣,鼻梁上端的驼峰,线条分明的下颚,认真而仔细地,一一吻过他与林湛之间细微的差别点。
“感觉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