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施施然换好鞋子,拎着托特包拧开门把手。
“等等。”
李既白跟出门,调出密码锁的控制程序,待提示音响起,捉住她的拇指,将指纹拓印上去。
录入完整之后,他握着手机,键入指纹备注。
仿佛早有这个准备,他没有多想,很顺畅地打了两个字,“小舟”。
何筱舟面无表情地转身:“你好肉麻。”
李既白低笑,揽她的腰把她拉回来。
尽管走廊一个人也没有,还是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密码是对角线,995511,记住了吗?”
“太简单了,很容易试出来,建议你改一个。”
李既白认真地点点头,思考两秒,“080408,怎么样?”
是他们两个生日的日期组合,串联起来,好像契合到亲密无间。
何筱舟看着他将密码改好,想了想,从包里掏出钥匙串,旋下来一枚,搁到他掌心,“我家的备用钥匙。”
李既白怔了怔,随即攥紧手掌,俯首贴着她的额头,“不想让你走了怎么办?”
何筱舟勾了勾手指。
他很顺从地低下头,将耳朵凑近。
她轻飘飘地说了几个字,如愿瞧着他的耳根一点点泛红,踮脚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去电梯口。
电梯门合上之前,还很无辜地冲追过来的他摆了摆手。
“拜拜。”
*
乔楠的工作室选址在西峰路步行街,避开最繁华的路段,藏于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里。
沿途多是些风格独特的咖啡厅或者古着店,她的「方寸」混在其中,门脸儿不太显眼,用一小块不规则形状的木板当招牌,很低调地挂在小门一侧。
何筱舟到的时候,乔楠正跟一个看上去很冷峻的男人说话。
“助理说你不接单,我来问问原因。”
“我只做女装。”
“那件,是女装?”男人面色平静,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件深色西装。
乔楠看见他身后的何筱舟,如遇救星般,“是,我朋友定做的,她喜欢oversize.”
男人回过头,打量着她,暂且信了乔楠随口胡诌的话。他抬腕看表,说:“餐厅位置定好了,一起吃饭。”
乔楠指了指何筱舟,回:“我有约了。”
男人不再作声,说了句下次再约,经过何筱舟的时候朝她微微颔了颔首,神色难辨喜怒。
很平静的眼神,却无端让她觉得自己被标记了。
“这是谁啊?”
乔楠灌下一口水,“被我爸夸上天的周家公子,他好像很热衷于联姻,缠我好几天了。”
她无意深聊这件事,转头揶揄何筱舟,“真改风格啦?oversize?”
何筱舟难得脸热,“天气不好,没带多的衣服。”
乔楠一脸“我懂”的表情,“筱筱,我一直很好奇你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原来也这么……”
实话讲,她自己也是有点别扭的。
不适应骤然变得高频的线上聊天互发信息,不适应计划随时可能会被打乱,不适应将一部分独处时间让渡出去,不适应正在做某件事时因为一些极小的关联点忽然想起他……
最别扭的是,这些以前在她看来很麻烦又琐碎的事,真正发生的时候,她一点都不排斥。
何筱舟犹疑地问:“是不是,不太像我了?”
乔楠皱眉,“有谁规定了你应该是什么样吗?”
何筱舟沉默了。
其实,给她设限的,从来都是她自己。
朋友多年,乔楠自然够了解她,“筱筱,凡是你想定的事,你从来不会犹豫。我只告诉你,恋爱也应该一样。”
“尽情享受,你担心的事不一定会发生。”
在周边商圈吃完晚饭,何筱舟跟乔楠分别,独自驱车回家。
夜里的旧居民区安静极了,她垂头踩着树影,脚步沉缓,思绪却纷乱——
他来找过她那么多次,她偶尔主动一次,应该算不上是不冷静、不理智吧?
这样想着,何筱舟加快步伐,打算先上楼拿些衣服。走到门口时,她习惯性抬头看了眼二楼的窗口。
本是随意一瞥,脚下却倏然顿住。
那片由来沉默、暗昧的阳台,此时亮着黄澄澄的光,与这栋老旧楼房内其他住户一样,在夜色降临以后,以暖洋洋的光线书写房子内温馨、宁静的序曲。
何筱舟站在门口,第二次才将钥匙对准锁眼。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立于玄关的一只小号行李箱。
再之后,才是李既白。
他穿件薄款的牛仔衬衫,里面搭黑色的高领针织衫,眉目俊朗,灯光下的侧影看起来很像是从杂志或者画册的封面模特。
他身体斜斜倚着餐桌,袖子半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而紧实的小臂,而手边,摆着一束粉色玫瑰。
不知他等了多久,站直身体的动作有些僵硬。
静默对视了许久,李既白先开口了,“筱筱,你知道的,我之前没有谈过恋爱。”
他似乎很紧张,说完,喉结仍上下滚动着。
“嗯?”
“所以有些方面我可能做得不够好。”
何筱舟随手把包搁在一边,“比如?”
“比如,我没有提前和你说,就来了你家,算不算不请自来。”
何筱舟蹬掉鞋子,直接赤脚走到他面前。
她踩着他的拖鞋鞋面,手指抓紧他的衣领,仰脸亲吻他的唇角。
“算惊喜送货上门。”
“我有点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