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要体现新款无人机型的灵敏度及避障能力,地点设在地形复杂的远郊,几乎到了与另一座城市接壤的边缘。
他赶回公司已经过十点了,匆忙回家,再到这,刚刚脱了衣服才注意到。
何筱舟伸手褪掉他的T恤,“我看看。”
她站在他身前,稍稍探头,便一下子看到他左后肩的淤青。
他皮肤白,放射点状的青紫色痕迹看起来很明显。而这种伤一般在刚撞到时还不算严重,会慢慢发展成大面积的皮下淤血。
何筱舟抿了抿唇,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药剂,喷在那伤处,末了,还用掌心轻轻揉了一会。
李既白目光跟随着她,看她微侧过脸给他涂药时,有一缕发丝轻飘飘落下来。
她卸掉了口红,此时唇色是自然的淡粉,而发丝斜斜垂落,遮住挺直的鼻梁。
所有为她赋予锋芒的表面因素暂时消失,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温柔极了。
但他还是抬起手,拈起那缕发丝别到她耳后。
挨到她柔软的耳垂,他倏而感到一点若有似无的刺痛。
不知是来自肩膀还是胸口,又或者是刚刚被她咬过的位置,痛觉此刻才传递到神经末梢。
何筱舟,有没有人说过你像刺猬?
这话在嘴边打了个转,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涂完药,李既白去客厅拿来背包。
何筱舟已经洗了手,坐在床头点燃上次他送她的那支香薰蜡烛。
李既白弯了弯唇,绕到床的另一侧。
他关了灯,室内只剩下蜡烛的盈盈火光。
“你应该知道我有收集风声的习惯。”
何筱舟将手机锁屏,侧眸望着他。
李既白移坐到她面前,轻点手机屏幕,淅沥沥的雨声混杂着细微风声,在安静的卧室响起。
“我没带收声设备,用手机录的,听起来有点杂。那时候我在亭子里避雨,想给你打电话,但信号不太好,就录了下来。”
“这是8月4号的风声。”
昏昧的空间里,男生眉眼低垂,长睫毛遮住所有情绪。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何筱舟指尖抚上去时,他蓦地抬眼,深黯的眸色快要将她吸进去。
“再播一遍好吗?”
“我现在有点想许愿了。”
他依言拉回进度条。
在重新响起的风声中,何筱舟看着他,“希望李既白,明天醒来之后,能够忘掉我之前的口不择言。”
李既白注视她良久,伸手捧住她的脸颊,“那你浪费了一个愿望。”
他眼角含笑,幼稚地把她的嘴巴挤成O型,“重新许。”
房间内开着空调,凉空气舒适地绕在周身,因为那风雨声,香薰散发出的松木调香气,让人恍惚觉得如处野外林间。
好像是被雨追赶着,躲进一处废弃的,四面漏风的房子,只有眼前人和那一丛烛光是有温度的。
何筱舟扶着他的手,含糊地说,“我就这一个愿望。”
李既白笑着,倾身亲了亲她的唇角。
而后从另一侧床头取来一个方形包装盒。
打开来,里面是支香水。
何筱舟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李既白似乎对她的想法了然于胸,把盒子递给她的时候,说:“我没见你戴过饰品什么的,本想送块手表给你,又感觉会被拒收,最后选了这个。”
“你感觉没错。”
何筱舟说:“如果你今天这么惨地赶过来,再送我一些很贵的礼物,我可能会连人带东西一起丢出去。”
“那如果我没有摔跤呢?”
“只丢东西。”
李既白抬手托住她的一侧脸颊,“你是不是,不习惯接受别人对你的付出。”
何筱舟拉下他的手,握住,坦言道:“有点。”
“尤其是太超过的付出,比如你今天,如果是跟以前一样来找我,我们一起看电影,喝点酒,这样就很好了。”
李既白收力握紧她的指尖,“抱歉。”
“你没有错,不用道歉。”
何筱舟打开香水盖子闻了下,是冷调的气味,像冬日里的冷空气,挟着凛冽的风雪。
她挪到他身侧,翻身坐到他腿上。
“我很喜欢这个味道,更喜欢那段风声,音频发给我好吗?”
长发是散开的,因此她低下头时,眼前最后一点微弱的烛光也被遮住。
朦胧的视野里,是对方近在咫尺的鼻尖。
何筱舟感知到他的鼻息在脸侧停顿一瞬,移去颈间,在锁骨处滞留片刻,蜿蜒向下。
她低头即能看见,他那双好看的手正慢条斯理地解她睡衣的纽扣。
皮肤暴露在冷气中,又被温热的手掌倾覆。
他埋头轻吮,舌尖扫过后,才想起抬头问她:“可以吗?”
何筱舟脑内轰然,伸手将他脑袋按回原处。
李既白闷笑了下,唇重新覆上去,辗转碾磨。
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何筱舟忍不住发问:“这是你的学习成果?”
男生抬起头,他的嘴唇因为用力而微微充血,呈现出红润的颜色。
李既白思考片刻,再次低下头,捕捉同样的一抹红,含糊道:“前几天接到一条短信,内容是让我注意不知名网站风险,之类的。”
何筱舟明白过来,哧哧笑开。
腰侧被轻轻掐了一把,他另一只手隔着睡衣薄薄的衣料,沿脊柱缓缓滑至后腰,若有似无地在那处摩挲。
何筱舟笑意瞬敛,仰颈溢出一声哼吟。
她理智尚存,考虑到李既白肩上的伤,主动叫停。
她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下次再验收。”
蜡烛熄灭后,室内完全暗下来。
何筱舟被李既白圈进怀里,她后背靠着他的胸膛,在清淡的松木香里,心跳渐渐平息下来,沉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