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芫华顺着凌远志伸来的手缓缓起身,错开他的手,一步靠近到他眼前。二人之间距离仅在鼻息之间。
凌远志想说些什么,此时却有些茫然。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
在凌远志带着恍惚的眼神下,周芫华主动点燃了那份情感的灼热。他张开双手环抱着凌远志的脖子,仰起头,闭上眼睛,轻轻地在凌远志的唇角留下一吻。
凌远志稍微退后身子,眼神却不再是茫然,坚定且温柔,他想呼唤眼前人的名字。
“阿芫……”
而对方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他颔首回应,又继续上前一吻。
这次,尽是缠绵。
清晨,大漠初升的红日破云而出。周芫华和凌远志二人站在一个小台阶上,一同望向天边。
一阵风吹来,周芫华下意识拉过凌远志的手,紧紧握住。凌远志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人,他能感受到对方的痛苦与不舍。
阿芫,这该叫我如何安心离开呢?
周芫华好像听到凌远志心里的声音,他回头看着对方,说:“远志,我可否提前跟你许下来世的愿?”
凌远志温柔一笑,点头,说:“可以。”
周芫华说:“这一生,我来不及;来生,你可不可以等等我?我会尽快找到你的。”
凌远志轻轻揽过周芫华,将他的头埋在自己的颈窝。周芫华就这样听着他的声音从自己的头顶上传来,犹如初春冰雪融化的山溪,缓缓向下流淌,流进自己的心里。
凌远志说:“不用你来找我。我会来找你。”
他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说:“阿芫,这一生,我很抱歉。”
周京墨回到白杏堂,此时天蒙蒙亮。他悄然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新衣裳。再过一个时辰,他来到柳菘蓝的房间,假装无事发生。
在柳菘蓝尚未醒来的时间里,他并非一直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他先是坐在床边,看着柳菘蓝的脸陷入沉思。后来,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也照到床边。
周京墨看到了,这才走到窗边椅子上坐下,挡住了部分日光。只为让某人多睡一会儿。
二人一同来到大堂时,才发现苏木已经不在。楚陵游和凌远志也准备和大家道别。
柳菘蓝问:“苏木去哪里了?你们是要回空山阁吗?”他左看右看也不见周芫华,问,“芫华哥呢?”
周京墨说:“我哥他临时有事要回去处理,苏木他……”
他看向楚陵游。但楚陵游看不见周京墨投来的目光无所察觉,凌远志代为回答。
“苏木他说要去一个人算账,我和阿陵也不便久留,今日就回去了。”凌远志看着柳菘蓝,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化作一抹笑容,说,“珍重!”
凌远志说完,用手肘戳了一下楚陵游的手臂,示意他说些什么。
楚陵游回过神,闻着柳菘蓝身上独有的草药香,他微微侧身,转向柳菘蓝所在位置,开口说:“再过三月,空山阁的梅花就开了……”
然后呢?
在场其他人都在等着下面的话,凌远志更是急得又再次戳了一下自家师弟的手臂。
楚陵游缓缓开口,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说:“到时,大家来赏梅,喝梅子酒。”
凌远志翻了个白眼,但又很快应和道:“是啊,到时大家一定都来空山阁哈!”
柳菘蓝颔首回应,说:“好!”
声音不大,但楚陵游听到了。
足矣。
白夫人和白子苓上前把两个包裹交给凌远志。
白夫人说:“这里面有些我做的饼,路上饿了可以拿出来吃。还有些新衣裳和中药香囊。我知道你们都穿着门派的衣服。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白鹤怕他们不收,连忙说:“是啊,你们收下吧。”
凌远志和楚陵游拱手行礼,郑重道谢。
楚陵游坐上马车时,他突然想问柳菘蓝一个问题。
他很想问柳菘蓝,这次回来是有什么打算吗?但后来,他还是带着问题离开了。因为楚陵游觉得,这不比柳菘蓝现在活着重要了。
众人送走楚陵游和凌远志后回屋。柳菘蓝和周京墨来到后院的桂花树下。
柳菘蓝看着周京墨愁眉不展的样子,故作轻松地说:“阿墨,你也先回去吧。不必关心我。”
周京墨回过头看着柳菘蓝,说:“周宜苏来信说,西州开市迎来不少外商,打算在北境也试着拓展,边防不可懈怠。”
柳菘蓝点头,说:“明白。”他停了一下,又说,“你身上肩负重任,以天下苍生为先。”
周京墨坚定地看着对方,说:“我一直都记得的。”
柳菘蓝一开始有些疑惑,后来,想起,少时同周京墨一起放飞的那盏孔明灯。
愿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他笑了笑,任由桂花落地,落在自己肩上也不动。此刻,他只想静静地看着对方。因为此生,自己不知还能看多久了。
苏木是和周芫华同一天到的青鸾山。二人在青檀园分开。周芫华去唐门遗址找韩夕他们会合。而苏木径直入园,将屋内的风羽涅揪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