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中秋月圆。天边传来一阵阵声响,一朵朵绚丽的烟花在西州夜色帷幕中绽放。花灯照亮了的大街小巷,回荡着孩童们的欢声笑语。
周京墨和苏木各自牵着马走在街道上,经过一座小桥时,河堤边有人陆续往河水放灯,然后祈福看着河灯顺流而下,飘向远方。
苏木看着河面上的花灯,轻轻一笑,说:“小侯爷,你说,人在这世间,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着?”
周京墨看着飘远的河灯,又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听着风传来的繁华之声,温和地说:“为了自己。”
苏木侧过头看着周京墨,一脸诧异,说:“想不到你会这样说。”
周京墨同样回过头,看着苏木,说:“一个人来到这个世上,就像一张白纸。然后在世间长大,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为了自己的生活、为了自己的信仰、为了自己所爱之人……”
苏木回过头看着河面上的花灯,似有所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了好一会儿,在一家酒楼门前遇到了白子苓。
“苓儿!”
白子苓循声抬眼看去,见是周京墨和苏木,喜出望外,拎着手里的酒坛奔向二人。
周京墨宠溺地笑,说:“慢点!”
白子苓走近,说:“墨哥哥,苏哥哥,你们来啦!”他扬起手里的酒坛,说,“走!跟我回家!爹娘已经备好饭菜了!”
说着,白子苓看到了什么,震惊地笑容凝固在脸上。周京墨和苏木察觉其异常,循着他的眼光转身看去。只见楚陵游一人牵着马,出现在他们面前。
楚陵游看着白子苓,温柔地说:“苓儿,好久不见!”
他,瘦了好多,变了好多。
这是白子苓时隔三年再次见到楚陵游的第一感觉。
他从周京墨和苏木二人中间穿过,走到楚陵游面前,许多曾经想说的话此时都只是化作一句:“楚哥哥,我们一起回家。”
几人回到白杏堂时,白夫人正忙着把祭祀的东西摆放到八仙桌上。
“娘!我回来了!”白子苓把手里的酒坛交给白夫人,说:“我爹呢?”他左看右看,不见白鹤身影。
白夫人接过酒坛,说:“你远志哥和芫华哥来了,正和你爹在后院忙着呢。”
周京墨和苏木上前和白夫人打招呼,白夫人高兴地点了点头。
“你们来啦!今年又很热闹了。”
“舅妈!”
白夫人听着怔在原地,回头看去,楚陵游站在门口。月光把他的身影拉长,只见他浑身被月光包裹着,明明耀眼夺目,却又很寂寥清冷。白夫人激动地微微颤抖,向楚陵游招手。
白子苓大喊:“楚哥哥,快过来!”
楚陵游长呼一口气,迈出了一步、两步、三步……当他走近时,白夫人伸手轻轻抱住了他,声音有些哽咽,说:
“孩子,你终于来了。”
楚陵游把头埋在白夫人的颈窝,轻声说:“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不远处,白鹤看到这一幕,心里百感交集,终究化作泪水流下。身旁并肩而站的凌远志和周芫华,欣慰地点了点头。
百果敬月神,众人朝着月亮跪拜祈福。
仪式结束后,众人在院子里围炉夜谈。白鹤和白夫人还给大家准备了月饼。白子苓率先拿走了唯一一个火腿馅的月饼,得意一笑,说:“这是唯一一个火腿馅的,谁也别和我抢啊!”
白夫人拍打着白子苓的手,又宠溺一笑,说:“年年如此!没人和你抢!”
白子苓脱口而出:“谁说的!小时候表哥他……”说着,手还指向周京墨,看着对面坐的不是话里的主人公,开始意识到说错话了。他低下头,准备把月饼放回面前盘子里,眼前却出现一只手挡住了视线。他抬眼看去,见周京墨温和地对他笑着。
周京墨说:“苓儿,吃吧。今日团圆,应该高兴。”
白子苓突然很想哭,他憋着嘴,难过地说:“我只是,很想表哥。”
白夫人心疼地把白子苓抱在怀里,白鹤也伸手握住白子苓的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白鹤朝着其他人说:“先前我酿了一些桂花酒,我去拿过来给大家尝尝。”
楚陵游起身,说:“舅舅,我和您一起去。”
白鹤点头,说:“好!”
楚陵游跟随白鹤来到后院的一颗桂花树下,白鹤拿着铁锹挖土,一层又一层。最后,终于看到酒坛,楚陵游伸手将其抱出。
这时,晚风吹来,树上的桂花飘落,落在地上,落在酒坛盖子上。楚陵游抬头看树,借着月光,楚陵游才发现,上面树干上系着一些红绳。白鹤循着他的眼光看去,想起了这是小时候柳菘蓝系上去的。
“当时蓝儿知道了你的生辰,但奈何无法前去向你祝贺,就去找了红绳,把它系上去。每年如此。”
白鹤想起当时柳菘蓝顶着满头的桂花,一脸正经地和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