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墨和苏木二人一同来到空山阁。凌远志和其他二位师兄弟早已在门前等候。
二人下马走近,凌远志率先上前迎接。
“阿墨,苏木,别来无恙。”凌远志上下打量了二人,不得不感叹,“一晃都过去三年了。”
周京墨点头,说:“这边一切都还好吗?”
三师兄接话道:“多亏了侯爷您和一念楼的鼎力相助,空山阁才得以迅速重建。多谢!”说完,三人一同对周京墨郑重地拱手行礼。
周京墨伸手托起,说:“理应如此,各位师兄言重了。”他与苏木对视一下,说,“陵游,他怎么样?”
三人听了,不约而同地沉着脸色,似是六月的天,前一秒还是重逢的喜悦,下一秒,忧愁的乌云遮住了明媚的眉宇。尤其是六师兄,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在脸上下起倾盆大雨。
他声音都开始有些哽咽,说:“自从那件事后,阿陵他就闭关不出。后来,北境又开始生事,大师兄带着我们几个师兄弟去北境支援……”
周京墨点头,说:“是,但当时,我没有见到陵游。”
苏木说:“当时我也随军去了北境,只是偶然见了楚哥一面。”
凌远志说:“阿陵被我拦了下来,没有去前线。”他停了一下,转了话锋,说,“诸位,先随我到梅园吧。”
几人边说边走进院子,沿着小路来到梅园里的亭子。未到花期,梅花树上绿叶丰茂,在风的吹拂飒飒作响。远处飘来一阵淡淡的桂花香,此时是金黄色的季节。
小弟子端来一盘桂花糕和一盏清茶。凌远志招呼二人先用茶点,自己起身随着小弟子离开。
苏木问:“远志这是去哪儿?”
三师兄看着凌远志离开的方向,一脸忧郁,说:“到时间了,他去给阿陵运功疗伤。”
周京墨问:“我听说,他的眼疾并未完全恢复好?”
三师兄说:“当年阿陵强行用内功冲破血瘀开眼,本就承担了很大的风险。”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深深叹了一口气,说,“更何况,自从那位柳公子去世后,阿陵他更加郁郁寡欢,新伤旧伤一起来了。有段时间,眼睛又看不见了。”
苏木说:“所以,那次我在北境偶然遇到楚哥,那会儿他其实就已经看不见了。”
周京墨明了,说:“所以,远志哥才不让他去前线。”
六师兄说:“其实我们那时出发时大师兄就不让阿陵也跟着,奈何阿陵他在大师兄房前跪了一夜,求着大师兄带他一起。大师兄没办法只好答应带着他,但安排我们日夜看着阿陵,不让他上前线。”
三师兄接着说:“那时苏木看到阿陵,是因为他趁着小六他们不注意,偷跑出来了。”
苏木觉得奇怪,说:“他那时不像是去前线,我想去找他来着,但因为任务在身不便久留,只好回去告诉了侯爷此事。”
周京墨点头,喝了一杯茶。
三师兄说:“不错。他不是去前线,他是想去西州。”
周京墨和苏木如梦初醒般瞪大了双眼,随后,又双双冷静下来。
六师兄摇摇头,说:“说到底,他还是不放过自己。”
苏木看着杯盏里的清茶,说:“从楚哥那天说出那些话起,他这辈子就没打算放过自己了。”
三师兄说:“我知晓你们今日为何来此,但是,都已经三年了。除了那次去了北境,回来后,阿陵就再也没出过空山阁。如今,阿菀也跟在我们身边修炼学习,长大了不少。”
苏木说:“我听说慕姑娘偶尔会来这里教习阿菀医术。”
六师兄点头,说:“没错,这是阿菀主动找到慕姑娘的,他还正式拜师了。”
周京墨说:“他是为了他哥哥吧。”
三师兄说:“但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需心药医。”
周京墨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囊,说:“这世间可能找不到那个能完全医治他心病的人了,但至少,还有一丝希望。”
半个时辰后,凌远志从房中走出,正要转身关门时。一只手伸出阻止了他关门的动作,他侧过头,才发现是周京墨,苏木站在身侧。
凌远志问:“你来看阿陵?他刚睡下。”
周京墨点头,说:“我和苏木看完他就走。”
凌远志问:“你们要一起去西州?”
周京墨回道:“五天后,是八月十五。”
凌远志了然,他知道,八月十五是他们俩约好一起去西州祭拜柳菘蓝的日子。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两年前的八月十五,楚陵游突然离开空山阁,一路向西,在中途眼疾复发,恰好遇到从西州离开准备回东海的周芫华。他将其带回空山阁的途中,凌远志赶到。那时,楚陵游就像丢了一件很珍贵的礼物,痛苦地捂着胸口,但最后,也是咬着牙,没有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