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柳闻道吞下毒药后,回头看着墙上的画,伸手轻轻地抚摸着画中人,温柔地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风羽涅将手中的玉佩塞进怀里,说:“没想到,到最后,我会和你一起共赴黄泉。也好,路上也有个伴。到时,你可要帮我在他面前多说些话。”
然而,风羽涅没想到的是,柳闻道转身对着自己说:“你不会死的,孩子。”
风羽涅看苏木抱着柳闻道的尸体,喃喃自语着说:“你们都走了,又留下我一人,真是自私。”他看向地上的长刀,悄悄挪动……
苏木轻轻放下柳闻道,在风羽涅有所动作时,提前一步用短刀划伤了风羽涅的双手,挑断了他的脚筋。风羽涅痛得大吼了一声。
“啊!”
而后,他呵呵地笑着,用欣慰的眼神看着苏木,对他喊道:“苏木,你终于动手了!来!”
苏木收起短刀,从衣袖上撕下一段布条,绑在风羽涅右边手臂上汨汨流血的伤口处。风羽涅愣住了,问:“你这是做什么?杀了我!”
苏木手中动作未停,幽幽开口:“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死得很容易。”
风羽涅仿佛看到了苏木眼眸里燃烧的火焰,只听见他凛冽刺骨的声音,如寒风般吹入耳朵里:
“我要你好好活着,像个废物一样,活着。”
风羽涅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看着一脸平静的苏木,最后,无奈地笑着。他脱力一般往后躺,声音小到融进风里,谁也听不见。
“好!”
周京墨和楚陵游带着柳菘蓝回到镇北侯府。凌远志带着白鹤赶到,白夫人和白子苓从马车上下来,便看到奄奄一息的柳菘蓝。
众人将柳菘蓝带到卧房。白鹤打开药箱,头也不回地说:“你们都先出去吧!”
众人走出房外。楚陵游看了房门,转身离开了院子。凌远志担心楚陵游,上前跟去。周京墨同白夫人说:“舅妈,我离开一下。很快回来。”
白夫人点头,说:“好!”
白鹤看着满身是血的柳菘蓝,忍住心疼,有条不紊地剪开他背后的衣裳,露出伤口,箭矢插入得深。白鹤将器具消了毒,开始处理背上的伤口。
安顿好风羽涅,在松间观道长的帮助下,苏木把柳闻道安葬在桃花树下,和柳夫人一起。来此之时,他看到了地上的血迹和散落的傀儡机关,就明白了刚刚这里发生的事情。向道长道别后,他匆匆下山,一路赶往镇北侯府。
在路上,他遇到了同样赶往侯府的周宜苏和慕荷,三人一同来到侯府。在院内,苏木见到了白夫人和白子苓。母子俩看到苏木,着急上前。白子苓抓着苏木的手,伤心地说:“苏哥哥,表哥他……”
苏木用另一只手拍了拍白子苓的手,安抚道:“放心,小蓝他会没事的。”
白子苓却摇摇头,哭着说:“刚刚我爹说,表哥可能熬不过今夜了。苏哥哥,我表哥他怎么这么傻啊?”
苏木愣在原地,想好的安抚的话一时化作无有。
周宜苏和慕荷向白夫人点头示意,让慕荷进入房内。
白夫人抬眼看到了苏木身上沾着的血迹,问:“苏木,你受伤了?”
苏木低下头,又摇摇头,说:“柳大人,他走了。”
白夫人震惊,手中的帕子掉落在地。她回过头看向房内,哽咽着说:“为什么……”
卧房内,柳菘蓝侧躺在床上,白鹤替他处理好了背后的箭伤,端起满盆血水。这时,慕荷开门进来,她看了一眼床上的人,顺手接过白鹤手中的水盘,接过的瞬间,她感受到了颤动,一瞬间她明白了。
慕荷深深叹了一口气,说:“白大夫,您已经尽力了。”
白鹤回过头,红着眼看着床上的柳菘蓝,说:“这孩子,这一生,太苦了。”
慕荷放下水盆,来到床边坐下,喂了一颗药丸进柳菘蓝嘴里。她说:“对不起,我只能……不让你那么痛苦地离去。”
白鹤回过头,闭上了眼睛,抽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