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光可以倒转,我想回到初见那天。
“周京墨,你不要太过分了!”
看着楼下与周京墨急眼的你,我的第一感觉,竟是觉得你……
“真像是一只急了眼的小兔子。”
楚陵游自己都没发现,那时候情不自禁的轻笑,与此刻的笑似有似无地重合在一起。他透过眼前的轻纱,看着高台上沾满别人身上鲜血的柳菘蓝,似有欣慰,又有无奈,但更多的是痛苦。
“柳菘蓝,你从来都不是一只天真的小兔子。我怎么会忘了呢?”
身边的楚紫菀紧紧地牵着他的手,眼睛紧紧盯着高台的方向。如果这时他可以低头看,便可以发现,他们的目光所及之处是相同的,只是,眼神里,一个燃烧的火焰,一个,是深邃的黑暗。
柳菘蓝似有所感,他抬眼看向台下,却只是看到了楚陵游转身离去的背影,楚紫菀跟随其后。其他人,看着方和跑向躺在地上的周晏和,只是原地停驻,静静地看着。他看着方和跪在周晏和身边,轻轻地将满身是血的周晏和抱在怀里,像是抱着极其珍贵的瓷器。可惜,已经碎了。
台下的百姓看着闹剧已了,便各自散去。这个王朝,这个时代,换谁为君,他们都只是为生计而活的平凡人。今天的太阳会落下,但黎明也终将会到来。
竹海里的一处墓碑前,柳闻道与风羽涅并肩而立。山风吹起了他们的衣袂,翠绿色的竹叶从空中飘落,落在地上,落在土堆上。
风羽涅摊开右手,一块玉佩映入眼帘,上面还有两处蜿蜒曲折的修补痕迹。他冷冷开口,说道;“你既然与他合谋,又何必如此好心?我可不领情!”
柳闻道看着墓碑,上面写着风远山之墓,眼神里多了一份悲哀。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的风羽涅。今天的他一改既往,穿着一身素衣,腰间配着一把长刀,长发高高束起,眼神里清澈、纯净。
这本来就应该是他的样子。柳闻道这样想着。
“那晚远山被召入宫前,偷偷传信于我。他预感到会出事,让我做好准备。”柳闻道说,“忠之那会儿带你在外,我一边派人与你们报信,一边带着人潜入暗影。那时,刚好和皇上派来灭口的人碰上……”
风羽涅打断了他的话,说:“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柳闻道微微抬起头,看着天上,说:“他当杀手那会儿被仇家追杀,我救过他一次。那时候,他和我提起过你娘,还有你。”
风羽涅又问:“暗影被灭那晚,忠叔已经身受重伤了。”
柳闻道点头,说:“是。”
风羽涅说:“他知道我被瑞王安排去唐门疗伤,去过青鸾山。”说着,想起了苏木,他露出苦笑,说,“他是对的。”
柳闻道叹了一口气,说:“远山,为了你,让我把事情瞒着。后来,太子和瑞王为争权四处拉营结派,瑞王找了我,我拒绝了,他就找来唐门杀手欲取我性命。也许真是老天怜悯,这位杀手还有良心,没有将我杀死。我见这是一个好时机,便与远山合计,在这个杀手的帮助下,假死。”
风羽涅嘲讽一笑,说:“你说的这个杀手,是唐苏木的父亲。他后来被人杀了。”
柳闻道说:“我知道。”
风羽涅意识到什么,回头看着柳闻道,说:“所以,风远山收留唐苏木在身边,不是意外。”
柳闻道低着头,看着风远山的墓碑,沉默着。
风羽涅自嘲一笑,说:“你们可真是机关算尽。”他看着风远山的墓碑,眼神里多了不一样的东西,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真是悲哀!”
说完,一支短箭呼啸而来。风羽涅下意识地推开柳闻道,自己再躲闪。不用抬头,他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他半跪在地上,低着头,唇眼含笑,说:
“苏木,你来啦。”
他抬头看去,苏木穿着一身黑衣站在面前,下一秒,手上的短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一边的柳闻道赶忙上前,却被苏木用另一把刀警告。
他冷冷地看着柳闻道,说:“柳大人,久仰大名。”
风羽涅笑出声,苏木问:“你笑什么?”
风羽涅眼里满是挑衅,说:“我都快死了,还不允许我多笑一会儿啊?”说着,他上下打量了苏木,嘴角上扬,比当事人还满意:“还别说,你今天穿这一身还真好看。”
苏木一脸嫌恶地转过头,说:“恶心!”
柳闻道开口:“孩子,你出现在这里,说明城中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对吗?”
苏木回头看着柳闻道。这个人是柳菘蓝的父亲,和老者的关系也非同寻常。几个人谋划了十几年的局,一朝落定,为何都没有高兴的面容。
“是了,你们高兴不起来,是因为愧疚吗?”苏木狠厉地看着柳闻道,说,“老头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柳闻道看着苏木,眼里都是不忍。他伸手想去抚摸苏木,却看到苏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柳闻道只好把手放下,说:“孩子,我知道你心中有怨。其实,我一直都想当面和你道歉。孩子,我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