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主任看着他们,眉头紧锁:“学校收到这样的举报,不能不调查。尤其是关于竞赛资格和成绩真实性的问题,希望你们能给出解释。至于其他……无稽之谈,学校不会采信,但希望你们注意影响,保持适当的同学距离。”
“适当的距离?”陆屿气极反笑,眼神锐利地扫过那封信,“定义是什么?一起讨论题目?一起吃饭?还是……”他猛地收住话音,拳头攥得死紧,怕自己下一刻会失控。
江眠上前半步,挡在陆屿身前,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声音清晰地响起:“主任,李老师。关于竞赛,初赛、复赛的成绩都有据可查,决赛资格是组委会根据成绩核定,我们问心无愧。如果学校或组委会需要,我们随时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核查和面试。”
他顿了顿,继续道,语气不卑不亢:“至于我和陆屿的关系,我们是同桌,是朋友,也是在竞赛道路上互相帮助、共同进步的伙伴。我们所有的交往都在阳光之下,坦荡自然。我不认为珍惜一份真诚的友谊,需要因为无关人等的恶意揣测而刻意保持所谓的‘距离’。”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李老师看着自己这个一向温文沉静的学生,此刻却展现出如此坚定和有力量的一面,眼中流露出惊讶与一丝赞许。
年级主任也被这番逻辑清晰、掷地有声的话说得神色松动。他沉吟片刻,摆摆手:“核查的事,学校会慎重处理。你们先回去准备决赛,不要受这些无谓事情的影响。专心学习,用实力证明自己。”
走出办公室,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对不起,”陆屿哑声开口,眼底是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他后悔自己曾经的“劣迹”成了别人攻击江眠的借口。
江眠停下脚步,转身正对他。“陆屿,”他叫他的名字,目光澄澈而坚定,“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需要道歉。错的是那些心怀恶意、躲在暗处的人。”
他看着陆屿紧蹙的眉头,忽然伸出手,轻轻拂掉他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一小片纸屑。这个动作自然而亲昵,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意味。
“还记得在海边你说的话吗?”江眠轻声问,“你说靠近你可能会很麻烦。”
陆屿喉结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的回答,现在依然一样。”江眠看着他,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眼中,像洒满了碎金,“我既然选择了靠近,就做好了面对一切麻烦的准备。包括这些。”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暖流,稳稳地托住了陆屿那颗因愤怒和不安而悬起的心。陆屿看着眼前的人,看着他清瘦身躯里迸发出的巨大勇气和坚定,只觉得胸腔里被一种滚烫的情绪充满,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再也忍不住,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江眠刚才替他拂去纸屑的那只手。手掌相贴,温热瞬间传递,带着轻微的颤抖,却异常用力。
“好。”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沙哑却郑重的音节。他握着江眠的手,没有立刻放开,仿佛要通过这个动作,将彼此的力量连接在一起。
这一次,江眠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耳根泛起的红晕在夕阳下看不真切,但他回握的力度,同样坚定。
风波或许还未平息,恶意或许仍在暗处窥伺。但这一刻,他们彼此确认,他们将并肩而立,共同面对前路的一切风雨。孤岛与静川,已在风暴中紧密相连,再也无法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