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竞赛决赛的名额在周一清晨张贴出来,陆屿和江眠的名字赫然并列在榜首。这个消息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高一三班乃至整个年级都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钦佩与祝贺居多,但也有些许不和谐的音符在暗处滋生。
课间,几个别班的学生聚在走廊,目光不时瞟向正从办公室走出来的陆屿和江眠。
“就是他?那个经常打架的陆屿?居然能进决赛?”
“听说他和一班的江眠关系不一般啊,该不会是……”
“嘘,小声点,他们过来了。”
窃窃私语声在两人经过时戛然而止,但那些探究、怀疑甚至带点轻蔑的眼神,却像细针一样扎人。
陆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颌线绷紧,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那些关于他“靠关系”、“走运”的议论,显然触到了他敏感的神经。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
陆屿低头,对上江眠平静的目光。江眠什么都没说,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然后自然地与他并肩,用身体隔开了那些窥探的视线。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保持适当的距离,而是贴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手臂的温度。
这个无声的举动像一道屏障,将那些恶意隔绝在外。陆屿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与江眠一同目不斜视地穿过走廊。
“不必在意。”走到人少处,江眠才轻声说,“他们不了解你。”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陆屿声音有些沙哑,他停下脚步,看向江眠,“我在乎的是……”他顿住了,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我在乎的是,他们会不会也用那种眼光看你。这句话在他心里翻滚,却终究没能顺畅地说出来。
江眠却仿佛听懂了。他微微弯起嘴角,那笑容很浅,却像拨开云雾的月光,清亮而温暖。“我也不在乎。”他说,“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就够了。”
信任在此刻有了千钧重量。陆屿感觉心口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胀胀的,暖暖的,驱散了所有阴霾。
然而,真正的风波还在后面。
下午放学时,班主任李老师神情严肃地将两人叫到办公室。办公桌上,摊开放着一本匿名投递到年级主任信箱的打印举报信。
信里罗列了几条“罪状”:陆屿长期品行不端,多次违纪,不具备代表学校参加高级别竞赛的资格;江眠与陆屿过往甚密,影响恶劣,其竞赛成绩的真实性存疑;两人存在“不正常男男交往”,有损学校声誉。信件措辞刻毒,虽未署名,但指向性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