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钟情不可置信的目光里,林虞语气低低的开口:“我不需要他们去忏悔什么,我就是要让他们尝尝顾一承受过的痛,我要让他们比顾一疼上千倍、万倍。”
这一瞬间的怔愣后,钟情脱力的靠着椅子上,看着墙上顾千语带着浅笑的画像,又转头看向林虞,嗫嚅着唇,没能说出什么来,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大口茶,往下压了压对于林虞的震惊,才开口:
“无论你想要什么样的结果,告诉我,我来做。”
钟情此刻清清楚楚的认识到当初的自己是多么的懦弱,明明自己有能力有背景,却没有林虞这般能豁得出去,但凡当年自己能有林虞对顾一这般,无所谓名誉甚至无所谓性命,那千语现在应该能好好的活着,顾一现在也该是个健康快乐的小孩。
钟情拉着林虞叮嘱千万别插手,一切都由自己来主导,问道:
“现在能去看看顾一吗?”
带着颤抖的轻轻叹息声后,林虞很无奈的开口:
“她不想让我看到她那样,又怎么会想让您看到呢?”
又是一阵静默,林虞起身:“我用小厨房给顾一熬了点粥,我去看看好了没,您先休息一会,等枚雨给顾一扎完之后,我来喊您。”
一碗米粥熬的很稀稠,大米看不到几颗都米汤,林虞问过顾一为什么喜欢喝这样的米汤,顾一想了半天后很认真的回答自己:这样不用嚼。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锦鲤和花穗都带着打包的糯米藕回来了,照顾钟情的人也将准备好的吃食送了过来,那米粥被煲在砂锅里等着随时被盛出来,林虞就这样坐在天井边顾一上午躺着睡觉的凉椅上,而钟情也坐在堂屋里,两人什么都有没有做,就这么等着,天井漏出的一片天空开始慢慢进入蓝调时刻,二楼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打开。
枚雨扶着二楼的栏杆朝一楼往去,就看到林虞猛地从凉椅上站了起来,钟情也踏着极快的脚步从堂屋里探出头来,守在林虞不远处的花穗和锦鲤也同样朝枚雨投去了目光。
没有人敢开口问,都在等着枚雨开口说出那句可以了。
“可以了,给她喂些吃的,让她好好睡一会。”
所有人都松下一口气来,林虞立马端着准备的吃食盛上了一碗放到温热的粥,往楼上踏去。
枚雨离开前打开了窗户和门,但林虞走进去时还是在很浓的熏艾味中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强压了一下心里的酸涩,将放满吃食的托盘轻手轻脚的放到了床头柜上,坐在床边后才对上那双脱力只能睁开一半的眼睛,嘴角还是牵上了一丝笑容,边用放在一边的帕子擦去顾一额头上的喊,边问道:
“吃点东西,好不好?”
没有力气说话,甚至没有力气点头,就像那天被从医院带出来后在车上醒来的那天一样,顾一轻合了一下上下睫毛。
林虞扶起顾一,顾一身后塞了两个枕头让她能有个支撑,然后端起粥碗,用勺子撇开米油后,舀起一勺粥吹了吹,又递到自己唇边用唇尖试了试温度,才递到顾一嘴边,还轻轻叮嘱:
“慢点,别着急。”
一勺粥,一小块糯米藕,一点点爽口的小菜,林虞提前用剪刀把糯米藕和小菜都剪成了小块,可以不用花费力气去咀嚼,这一碗粥从温热吃到凉透,也只吃了半碗。
“再吃些吧,锅里还有热的。”
恢复一些力气的顾一轻轻的摇了摇头:
“吃饱了,姐姐。”
林虞的嗓子里感觉哽了什么东西一样,只点了头应下,将粥碗放回托盘里,林虞将自己的额头贴上了小孩的额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是不是不敢动顾一的手脚,却想让顾一能触碰到自己,给顾一一些安全感。
“小妈说想上来看看你,我怕你不想,就没应,你觉得呢?”
“姐姐定吧。”
“她挺担心你的,我让她上来看你一眼,你如果累就睡觉,不用说话,好不好?”
“嗯。”其实这句“嗯。”已经是游离状态下的回答了,然后就在林虞一下下的轻拍下失去了所有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