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道后,锦鲤便拉着一步三回头的花穗朝楼下走去。
林虞听到已经下到一楼锦鲤将低声啜泣的花穗揽进怀里,轻哄着:“你不用那么担心,她不是那种需要一味靠着顾一才能活着的女人,她的强大比你想象的要多很多,我们应该像顾一相信她一样相信她。”
屋子里的景象两年内几乎每个月都会上演一次,脸色惨白的顾一躺在床上,两只手腕处分别横穿着三根一扎长的银针,嘴里咬着一块被卷成圆柱状的纱布卷。
枚雨又拿起一根长银针在酒精灯上来回的过了几下后,快准狠的扎进了顾一的脚腕处,其实扎的时候并不是特别的痛,但是接下来枚雨会捏住银针的两头,来回拉扯银针。
起初是一点尖锐、决绝的刺透感。然后能感觉到皮肉被层层叠叠的惊动,筋膜不受自己控制的在抵抗外来物的入侵,滑液的肌腱被推开,无数细微的神经末梢在瞬间集体发出尖锐到失声的警报。
然后,是拉扯。
顾一能清晰的感受到针体在腕部的每一寸移动,在面对更细微的身体内部组织和细胞是,它变的不再如同肉眼看到的那般光滑,金属被血液和细胞包裹着,产生了一种火辣辣的且具有弥漫性带着烧灼的痛感,从腕部往心脏和大脑蔓延。
长针在医者手中就像是小提琴的琴弓一样,但此刻发出了并不是美妙的旋律,而是身心具痛,仿若一根极尖极细的琴弦蹦然断裂的抽气,伴随着“咕噜”的吞咽声,手脚不能动弹的顾一只能拼命的咬着嘴中的纱布吞咽因抵抗分泌出来的唾液来缓解自己的痛感。
压抑的呜咽声一直充斥在林虞的耳边,随着她淘米,煮米,熬粥。
将粥煮上后,又去了禅房找到了在看书的钟情:
“小妈,能不能让厨房现在给顾一备点她爱吃的东西?”
钟情放下手中的书,虽然不理解,但是还是点了点头,拿起一边的手机,解锁点开一个对话框后,递到了林虞面前问道:
“一一是饿了么?现在吃了饭,晚上岂不是吃不下了?”
林虞双手接过手机来,一边打字,一边低低的说:“不是,她的脚筋手筋被棋家人挑断过,虽然做手术接上了,但是也因为治疗的不及时留下了后遗症,每到阴雨雪天的时候就会酸痛。”
“枚雨正在给她扎针,”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的掉在了手机屏幕上,用手指擦去后,吸了吸鼻子后继续开口:“扎针的时候会很痛,会耗尽她所有的体力,需要准备一些好入口的东西,给她补充体力。”
林虞在对话框里输入几样顾一爱吃的菜品、点心、水果,收住了眼泪抬头将手机递到钟情面前。
钟情一时都没有发应过来,大脑一片空白的点了点头,示意林虞直接发送就行,会有人准备好送过去的。
林虞放下手机准备出去时却被钟情拉住了手腕,听到带着颤抖和不可置信的声音在问自己:
“阿虞,你刚刚说,一一被棋泰挑断了手筋和脚筋?”
在钟情难以想象的目光里,林虞点了点头,颤抖的唇角终究无法再吐出什么字眼来。
手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声音颤抖的不可置信到低声嘶吼:
“棋泰,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他怎么敢的啊,一一是他在这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了,他怎么能把她伤成这副模样...”纵使自小被世家教育出来的钟情这般情况下,也控制不住愤怒找出了毕生最脏的字眼。
愤怒过后,懊悔冲击着钟情的大脑,除去顾千语离世那次,又一次的情绪崩溃,泣不成声的一次次质问自己。
而林虞走近几步后坐在了钟情身边:
“小妈,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养好顾一的身体,至于棋家...
“等过了这一阵子我会亲自去到封城看守所探望一下那位棋总。”林虞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狠厉。
在不知道事情全貌前,林虞想的是尽量不插手顾一所部署的所有事情,但是现在不一样,顾一相信自己,她愿意把一切都交给自己做决断,也在努力的放下一切戒备依靠自己,那自己就不需要顾虑其他的,按照自己的身份地位找人“照顾”一下,棋家的两位大少爷应该问题不大。
“不。”钟情抬起头,眼周通红,眼中都是血丝,拉住林虞的手:“阿虞,你要站在顾一身边,你就要干干净净的,你们再受不起任何一丝冲击了,其他的交给我,我来做...”
“二十五年前,我就该杀了他的。”
林虞带这些力气回握住钟情的手,喊着一丝浅笑的轻摇了一下头:“杀他,对他来是一种恩赐,我要请最好的律师为他们父子两做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