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洄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仿佛在恶作剧,说,“你最好不要动。”
顾洄之承认,他有几分吓唬的心思,兴许还有几分发泄的意味,宋朝晖虽没动,反应却也不尽人意,他有恃无恐地笑着,说,“一刀封喉,你往我脸上比划做什么?”
透过屏风瞧见的那一眼,彻底改变了顾洄之的人生,化繁为简追本溯源,这张漂亮的脸说是祸端也不为过,顾洄之捏着宋朝晖的下巴,只要现在他手一抖……
怨不得宋朝晖,爱恨嗔痴都是自己选的道。
这毕竟是个玩笑,时间久了可就不好玩了,顾洄之欲松开宋朝晖下巴,收回刀,宋朝晖却突然出声,疑惑道,“嗯?我是出现幻觉了吗?”
他们所在的客厅同玄关连通,视线堪称一览无余,顾洄之的肩膀挡住,宋朝晖只能模模糊糊瞧见半张熟悉的脸,本该在大洋彼岸的哥哥正在慢慢向他靠近。
哥哥的眼神格外奇怪,他似乎在警惕着什么,可同自己对视上时,却又勉强透出温和,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宋朝远就是用这样温柔的目光安抚他,告诉他没事。
“什么?”顾洄之问。
“我好像看见了我哥。”宋朝晖不确定地回答。
顾洄之浑身过电般一颤,手几乎打了个战栗,握着匕首的指节因过于用力而发白,他的神经兴奋的跳动着,仿佛遇见了一个等待已久的机会。
宋朝晖浑然不觉,幸灾乐祸道,“我看你怎么解释,反正来人了,叫你不给我松绑。”
“你哥哥很看重你,对吗?”顾洄之古怪的问,血液像岩浆一样在四肢百骸中奔跑,顾洄之舌尖缓慢地舔过干燥的嘴唇,眼底掠过一道冰凉的,不怀好意的算计光芒。
他轻转手腕,匕首以一个精巧的角度,虚虚对准宋朝晖的脖颈,远处瞧上去刀锋同脆弱的喉管咫尺之间,宋朝晖却只以为顾洄之怕了在松手。
宋朝晖笑道,“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我才不会帮你说好话。”
他确定了来者身份,嘴巴拱成一个圆润的弧形,兴冲冲地想喊声哥,周围的一切噪音——穿堂风声,壁炉火的燃烧声,顾洄之短促的呼吸声,通通消失,只剩下响彻云霄的一声——
“砰!”
面前高大的人如断线的木偶般向后倒下,原先被他握着的锋利匕首跌在宋朝晖衣服上,顾洄之的身后很快滟潋出一朵血红色的花,血花盛放着,蔓延到宋朝晖脚下。
顾洄之肩膀挡住的景象展露在眼前,宋朝远手持着精巧的M1911警惕的靠近,他目光冷漠,似乎随时还准备再给顾洄之补上一枪。
在令人作呕的铁锈味中,宋朝晖浑身发抖,他撕心裂肺地尖叫道,“哥!”
世界颠倒。
宋朝晖的嗓子得哑好长一段时间了。
顾洄之的脑子像生锈的齿轮一样发涩,漫无边际的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