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脸让我帮忙查Karl他们的行踪?你就继续这样突然打一个电话愚弄我,打完就手机关闭上飞机,看我下次还叼你不?”
咔哒一声打火机响后,随着腾起的苍灰色烟圈,贺将安习惯性地想架腿到办公桌上。
“你找到商超没?日用品记得买买齐,晚上少出去逛,被爆头了,我才懒得给你收尸。”
“喂?喂?喂?”顾洄之没回他,贺将安对着手机大声嚷嚷道,“说话,别装死。”
“嗯嗯。”顾洄之应了几声。
听见他敷衍的回答,电话另一头的贺将安仍旧憋着火,可朝顾洄之撒火是个没趣的事,贺将安舔了舔自己的尖牙,恨恨道,“我看你是昏了头!忘记人家早就甩了你,巴巴的跑过去有什么用吗?”
“我不知道。”顾洄之回答道,他笑了一声,又说,“我最近好像一直在讲这句话。”
贺将安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认真,他安静下来,聆听着万里之外的困惑。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我必须得跟过去,我没办法想象他消失在我眼皮底下。”
“这太失控了,不管是突然离开的他,还是新的土地,陌生的语言,这都让我很烦躁。”
顾洄之望着地板上的塑料袋,拆开的杯子碗盘等物件散落着,不远处的沙发之类的家居都蒙着防尘罩。
他沉沉地呼出一口团在胸膛的郁气,又说,“这比沈则行围绕着他烦多了,这不一样,那个时候缰绳几乎还是握在我手心,它松了点,但还是拴着的。”
“你说胡话呢?”贺将安冷笑道,“和地勤借手机打电话同我说没地方住的是谁?电话卡都是我让人送到机场的,现在和我扯这个,再怎么讲,都改不了你是个傻逼的事实。”
“谢谢你。”
似乎没想到顾洄之会说出这句话,贺将安被水给呛住,他咳嗽好几下把气捋顺后,说,“稀奇!我还以为任何人同你都是一场东郭先生与狼。这个时候你怎么突然知道感谢了?当初怎么不感谢宋二帮你出泥潭,让你从卖酒黑莲花变成衣食无忧的小白脸?”
“早干嘛去了,你早感谢他去,哪里来后面那么多事。”贺将安总结道。
“我又不爱你,当然能对你的施舍毫无芥蒂。”
顾洄之起身,一边在黑暗的屋子里慢吞吞地走着、去掀开家具上的防尘布,一边和贺将安说。
贺将安掏了掏耳朵,嫌恶地说,“你别把帮助说的这么难听。”
掀开所有防尘布后,顾洄之站在沙发前,冰凉的月光沿着皮料上的纹路流淌,轻微的筋络,褶皱,甚至疤痕都格外明显。
顾洄之笑了起来,低低的笑声在黑沉沉的屋子里有点诡谲,电话那头的贺将安在大白天抖了一下,“你鬼笑什么?”
“你这沙发是牛皮吧?”顾洄之问,他伸手抵在皮料的细小起伏上。
“原本想定羊皮的,但是当时没货,”贺将安顺口问道,“你怎么知道?”
“皮上有疤,”顾洄之回答,“应该是公牛求偶打架时落下的伤,伤的不浅,估计当时见血了。”
“我操,碰上奸商了!”贺将安骂道,“当初买的时候和我保证百分百纯母牛皮,我说坐着怎么那么硬。”
“活该。”
“你就这么对你的恩人?”贺将安夸张道,“我才对你施以援手,结果你对我感恩戴德只有几秒。”
“真的是帮助吗?”
顾洄之收紧腰背,只把一半的重量交给沙发,像随时准备站起来,他讲话的随意自然,仿佛在同贺将安闲谈,“你不想看我去送死吗?”
“又赖我身上,我哪知道你会干什么事情?”贺将安被人戳破心思,依旧嬉皮笑脸,“顾洄之,你情我愿的事情,又被你讲的好刺耳。”
顾洄之的嘴角轻轻地抬起一点弧度,一声嗤笑后,他说,“小心眼。”
电话中安静了一会,贺将安先开口道,“我会照顾好顾在禾。”
“嗯。”
“他知道你走了吗?”
贺将安话音刚落,顾洄之便回答,“他不需要知道。”
“富公哦,彩旗飘飘,红旗不倒。”
“把我想要的资料发给我,有关Karl的,宋朝晖的,沈则行的,他们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我都要。”
“越细越好,你给的越多,我往你期待的歧途上走的可能性就越大。”
顾洄之说完就直接挂断电话,像根本没听见贺将安的调侃。